她仅仅只是不再追逐他。

    萧约甚至不敢顺着这件事往下深想,他隐约知道自己不能去面对更深的事实,理智上抗拒着沉沦在这件事中,间或翻涌出难言的酸涩感。

    故而他的思绪愈加繁杂纷乱,才迟迟等到了现在,还未离开这座院子。

    他没想到阮枝会折返,两人照面的那刻,并不只是阮枝因为惊吓而心绪起伏,他同样莫名地失控、失衡。

    “萧师兄?”

    没有等到回答,阮枝又喊了他一遍。

    “……赏月。”

    萧约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答案。

    他人生中就没有这般荒谬窘迫的时刻,还要为此圆谎。

    ——温师兄说得对,人果然不能撒谎。

    阮枝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幕,零散着有几颗星,但绝对没有半点月亮的影子。

    她缓缓重复道:“赏月?”

    萧约艰难地瞎扯:“方才,月亮短暂地出来了一瞬,现在又被云层遮蔽了。”

    ——一旦撒谎,就要用一生来圆谎。

    果然如此。

    这番血泪的教训,如今想来,正是振聋发聩。

    阮枝:“……”

    什么叫“月亮短暂地出来了一瞬”?

    是出来跟你玩捉迷藏的吗,然后刺溜一下就躲回去?

    萧姓男主的撒谎技术,顶多骗骗草履虫了。

    第19章

    各宗门弟子齐聚在东海边一处平坦宽阔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被结界笼罩,等闲人无法察觉,更不能靠近。

    各门各派中,以仙羽派最受人瞩目。

    “看,那就是仙羽派的弟子。”

    “听说他们的乐音伤人已至化境,即便有护体灵力也难以防备。”

    “我倒是听说过,可是总不至于每个仙羽派的弟子都有此实力,应当是他们之中拥有这般强横的人。”

    “仙羽派站在前列的那几位师兄我看就挺像。”

    议论的话语在弟子间流传,其中不乏有三言两语落进了仙羽派弟子的耳朵里。

    仙羽派的领队师兄铁青着脸,气得浑身发抖:“阴谋!这是专门针对我们仙羽派的阴谋!”

    有弟子不懂,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此话从何说起啊?”

    领队师兄愤愤不平地道:“在蜃楼开启前放出这种不实的消息,使其他各宗门对我派忌惮无比,说不得待会儿一开始你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放出去这消息的人是何等居心不良,心思狠毒,可以想见。”

    “这……不是说,是寻华宗的温衍放出的消息么?”

    领队师兄神情严肃地摆了摆手:“我与温衍交手数次,对寻华宗的弟子也颇为熟悉,他们都是品行高洁的正直之人,不会做出这等下作无耻的事。温衍来和我谈过,我料想他大约也是被人骗了,但他却遵守道义,不肯说出那告知的人姓甚名谁。”

    “此去蜃楼,除了寻华宗的弟子,其他的宗门你们都要小心些。”

    “是!”

    仙羽派的弟子皆暗自思忖,谨慎防备地打量着其他宗门,只有在看到寻华宗时才稍稍放下戒心。

    寻华宗的队伍中。

    谢岍看阮枝的视线不住地左右逡巡,便问道:“阮师姐,你这是在找什么?”

    阮枝抿了抿唇,不大自在地道:“我这两天总觉得,有谁在看我。”

    那种微妙地被人窥视的感觉难以言喻,连自己猜测着或许是错觉,故而更难以启齿,却又挥之不去,胆子小点的估计都得神经衰弱了。

    谢岍精神一振:“是阮师姐的爱慕者吗?”

    阮枝:“……”

    谢岍见她突然沉默,不明所以地问:“怎、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

    “没有。”

    阮枝心情复杂地道,“只是觉得,你很甜。”

    傻白甜的甜。

    谢岍倏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