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缓缓松开孔馨月,盯着后者的脸:“一俏解千愁?”

    “是的。”

    孔馨月对着她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地道,“小师弟年纪轻,想必精力不错,师妹尽可去好·好·玩·耍一番。”

    阮枝:“……”

    我怀疑你在搞黄色,而且我还有证据。

    -

    阮枝到底没去外门看望裴逢星,一是怕孔馨月这会儿没轻没重的,真弄点什么不好收场的事出来,裴逢星那沉默可怜的性格多半是招架不住;二是她吃下内丹后虽大致缓过劲儿了,但隐约还是不大畅快,许是心理作用,也还是要再回去静心调理一番。

    阮枝的住处同在望阙峰上,掩映在一片竹林后,分外空旷幽静,平日不会有人前来打扰,至多不过是溪水鸟鸣。

    这一静坐就到了晚上。

    阮枝在院中练完了整套山河剑法,甚至连萧约修习的空谷剑法都能使出两招,而不至于驾驭不住。这大部分赖于修为的大幅度提升,然而她感到的喜悦情绪并不强烈。

    “看来我对剑道确实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啊……”

    阮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中的剑,无意识地喃喃,相思剑便立刻震颤起来,发出低弱的嗡鸣声,像是在呼应主人的心情,又像是在挽留劝诫主人。

    阮枝抚了抚相思剑的剑身,指尖从平窄光滑的利刃上方掠过,相思剑逐渐平静,直至再无动静。

    她收好佩剑,朝着藏书阁的方向去。

    藏书阁位于寻华宗正中偏北的位置,同玄海广场相望。这会儿天色已晚,藏书阁中还有不少人,手捧一本书、各自找了位置安静坐着。

    看上去很像是阮枝原本那个世界的图书馆。

    阮枝先去找了剑灵相关的书籍。

    以气养剑,剑气合一,剑意通人心。

    剑得天地之灵,机遇造化,然后有灵,而成人形。

    看完了这一段,她才放下心来:看来她的剑还没有所谓的剑灵,方才的反应不过是剑意相通。否则她这般不热衷习剑,还真会产生心理压力了。

    接下来,阮枝又沿着各门类的分区,挨个看起了不同的修道介绍,想看看其中有没有自己特别感兴趣的。

    “阮师妹?”

    一道明显压抑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阮枝循声抬头,就和书架后的温衍对上了视线。

    “温师兄。”

    她的声音更小。

    本以为打过了招呼就算完,温衍却绕过书架走过来,在看到阮枝手中所拿的《乐修通论》一书时,温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由满面春风到心如死灰,不过也就是一秒钟。

    阮枝:“?”

    阮枝不明所以地垂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不明白温衍是看到了什么,这般大惊失色:“温师兄,你怎么了?”

    “阮师妹,你、你、你……”

    温衍伸出手,颤抖地指着阮枝手中的书,结巴得仿佛谢岍附身,“你为什么要、要看《乐修通论》?”

    阮枝被他这惊恐的语气所感染,说话也变得既轻又谨慎:

    “感兴趣,所以就找来看看。”

    ——太好了,不是因为她发现了有关冰蚕丝的真相!!

    在方才短短的时间内,温衍的大脑已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暴,将自己身败名裂后的种种场景挨个模拟了一遍,以至于听到并不对等的否认回答时,他骤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卡在了嗓子里。

    阮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望见温衍扶着货架突然不动了,奇怪地凑近,惊觉他好像一口气卡住了,整个人已经开始不呼吸了。

    “温师兄!”

    阮枝压着嗓子低呼,连忙跑过去,伸手去捶他后背,好让他喘出这口气。

    这场面被不远处结伴看书的两位弟子看到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冲上来帮忙。两人动作有些急,吸引了附近其他几位弟子的注意,一瞧这边围着人,俱跟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有人突然晕倒了!”

    “晕倒,怎么会晕倒?”

    人一拨接一拨地涌过来,前边传话的人本就不明内里,传到后面越说越离谱,说是有人快死了。

    在宗门内怎么会有人突然要死呢?

    众人纷纷跑了过来。

    终于喘过这口气的温衍,睁眼便看到将他团团包围的弟子们,每个人都用热切而担忧的关注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温衍当场就想再次晕过去。

    弟子中有人疑惑地问:

    “不是说人快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活过来了?”

    “活过来是好事,别想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