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敏捷地问:“那顾问渊呢?”

    卫野突然卡壳:“……”

    “还有,”

    阮枝缓缓回头,“你这话是不是曾经对叛将师昶说过,照搬过来的。”

    卫野顿时露出羞愧的表情,不好意思地但:“我曾经……听叛将师昶的下属是这么说的。”

    合着还不是你原创的!

    高估你了!

    阮枝沉默的视线令卫野在无形中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卫野生硬地转移话题:“但我对您的敬仰完全是出于真心,看着您站在王座边,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此时此刻的您又究竟在思考些什么呢?”

    思考什么?

    她当时看着顾问渊在上面装逼,想这感觉肯定非同一般,有如君临天下。等她自己站上去了,“君临天”是都没了,一心只想着“下”。

    阮枝声线飘忽地道:“我在思考怎么跑路。”

    “……”

    卫野脸上又浮现出那副如丧考妣的为难表情。

    阮枝推开揽月殿的门,气势十足地打算进去质问顾问渊,哪怕他包裹在黑气中她也要对其进行全方位的数落。然而她走到屏风后,别说黑气了,连地上的血都消失殆尽,只在地毯上残存些许不详的红色。

    阮枝的指尖放出一缕纯白的灵力,伴随着轻雾盘旋在地毯上,而后分成三股迅疾无比地飞出窗外。这是高阶术法,逐影术,依据一点血迹可以追踪离开一段时间内的人。

    半晌。

    灵力陆续回来,一无所获。

    阮枝忍不住又拿出那枚戒指捏了捏,隐约能明白顾问渊为何要在那种紧急情况下还坚持对她说出秘密:不然这妥妥就是个恐怖片啊!

    然则顾问渊的坦诚并非是毫无条件,他硬是等着她交代清楚了真正的别有所图,才肯道出。若当时她没有赌那一下,嘴硬到底说她忠心不二,那顾问渊……

    阮枝没空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因为卫野拿着账簿和魔界各城池的图来找她了。

    托魔界前任魔尊和师昶的福,这么多年的内斗带来了不少损耗。因此新任魔尊不仅要以铁血手腕稳住危局,还应有相当的经营头脑,来振兴衰微的魔界经济。

    对着账簿半个时辰后,阮枝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一天分外漫长?”

    卫野:“?好像,没有吧。”

    阮枝盯着面前的账簿上的特殊数字,虽然不需要她做账房先生,但有时候往往是做决策的首脑更痛苦

    她恍然大悟地道:“我明白顾问渊的另一重深意了!”

    卫野还以为是顾问渊留下了秘密武器,满怀期冀地凑过去:“什么?”

    阮枝掷地有声地道:“他就是想让我留下给他打工!”

    卫野:“……”

    穿成炮灰女配后,她先是失去了系统,后成为了卧底,在卧底途中她光荣地登上了代理魔尊之位,然后……她开始为魔界的繁荣和抵御外敌而操心。

    兜兜转转,一切显得熟悉又陌生。

    不行。

    她要搞个大的,过程灵活多变,坚定最终目标!

    阮枝一本正经地对卫野道:“在界内有个名为伏江散人的手工艺者,市面上一些新奇玩意儿都是他做的,修为应当不低。我要你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全力找到他的下落。”

    卫野有些困惑,还是立即应答下来:“属下现在就去办。”

    显然他现在对阮枝有种莫名的信任,大殿上的那一幕也将他成功镇住了。

    阮枝故作高深地颔首:“嗯,有情况随时汇报。”

    卫野得了这一句,神情激动地退下办事去了。

    徒留阮枝一人,坐在本属于魔尊的书房内,随手一掀,数张城池图展现在眼前。

    山河尽在手,令人心神振奋。

    天意让她成为代魔尊,必然是要给她更大、更便利的发挥舞台。

    阮枝充满希望地想。

    主要目标是寻找伏江散人,支线任务是兼职代尊主和卧底。

    阮枝信心十足,蓦然有了动力。她多日来遍查资料、分析军情,妖界多年颓败,即便此前裴逢星带领妖族一举反攻连下数城,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立不起来。

    通俗点说,就是失败太多、持续太久,这一族即便赢了也缺乏豪气胆气;反观魔界,尽是好战勇将,只要守住城池,光是拖都能生生将妖族的斗志压下。

    这之后,只要把握时机,战局就能顷刻逆转。

    处理事情的间隙,阮枝还不忘给寻华宗送点消息,可谓是史上好卧底、魔界好领导。

    一切仿佛有条不紊地走上正轨。

    阮枝正想着一旦有伏江散人的消息,她该怎么马上撒手。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