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留一段时日再说其他。

    江离轻快地应了下来,不知想起了什么,面露为难之色,小声地问:“我住在哪里?”

    沈霁云:“……”

    沈霁云对外物并无要求,一向都是以天为盖、以地为床、以雪为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前来作客暂住。

    须臾过后,他伸手一扬,一点荧光从袖中飞出。

    荧光见风就涨,等落在地上之时,已经成了一座竹屋。

    江离推开门进去,竹屋里桌椅床柜一应俱全,桌上还摆着一只鎏金博山炉,烟雾袅袅升起,香气清冽。

    乍一闻,觉得有些熟悉。

    再仔细一品,方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沈霁云身上带着的冰雪冷香吗?

    江离伸出手,烟雾在指尖缭绕,又逐渐散去。他脱下了外袍,抖落肩头积雪,从窗户望去,正能瞧见雪地里的那一道身影。

    竹屋里温暖入春。

    暖意一熏,就让人昏昏欲睡。

    江离一路奔波,现在靠在小榻上,枕着手臂就沉沉睡了过去。

    窗户大开。

    零星雪花从缝隙中飘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瞬间就化作了一滩水渍。

    风一吹,就有丝丝寒意沁来。

    半梦半醒间,江离发出了一声呢喃,手指一动,想要抓住什么。

    可身侧空荡荡的,并没有东西可以用来取暖。

    他皱起了眉头,终究还是没能从睡梦中醒来。

    竹屋窗户敞开。

    以沈霁云所在的位置,只需一抬眸,就能将里面的情景收入眼中。

    须臾。

    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落入竹屋中,拾起一旁的薄被,盖在了少年纤瘦的肩膀上。

    做完了这些,他转身就要走。

    只是刚一转身,就感觉到袖口处传来了一股力道。

    低头一看,少年动了动手臂,正好压住了衣袖。

    明明只要一用力就能扯开,但他偏偏就因此动弹不得。

    如此僵持了一段时间。

    少年依旧好眠,呼吸平缓,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睡得熟了,脸颊上压出了一条红痕,楚楚可怜。

    沈霁云脚步一顿,一道剑光划过,将半截衣袖留下,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等到了雪地中,他又回过头,袖口一挥。

    “砰”得一声。

    竹屋窗户合拢,将一切的意动都掩在窗后。

    ……

    窗户关上。

    江离应声睁开了眼睛,一手撑着小桌,慢慢地坐了起来。他双目清明,没有一点睡意,盯着桌角上的一截衣袖,陷入了沉思。

    完了。

    该不会沈霁云的道心真的动了吧?

    他一修无情道,道心这么不稳固,无情道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

    江离本来还想在太忘宗再待一段时间,可现在眼看着情况不妙,还是得想个办法脱身为好。

    他心头思量着,指尖星石流转。

    窗外。

    夜幕沉沉。

    星月之光交相辉映,落于雪地上,似流萤四溅。

    其中一点微光落于沈霁云的手中,光辉映照,眉眼间的冷漠稍稍退去,犹如冰雪消融。

    ……

    一夜无话。

    等到第二日,望舒峰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叶景闲偷偷进了望舒峰,想要去寻江离。只是人还没看见,一踏上雪地,就先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