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颦眉,眼中充满了微茫的哀伤:“云郎,你就连一点念想都不愿留给我吗?”

    沈霁云知道这是梦境,可对上少年的目光时,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摘下腰间的玉佩,郑重地交了出去。

    少年握着玉佩,眉眼弯弯:“见此玉佩,就如见云郎。”

    沈霁云的喉间莫名生涩,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你,等我。”

    少年满心满眼的都是依赖:“好,我等你。”

    话音落下,眼前云至烟散,四周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等到涟漪散去,已是别样的景色。

    屋檐积水滴落,打在青石板上,街上行人脚步匆匆,忙归家去。

    沈霁云一身风尘仆仆,不知从何而来。他在原地停留片刻,似有所感,沿着长街走去。

    在长街的尽头,一座小楼屹立。

    远远凝望,少年倚靠在窗前,额前发丝散乱。他注视着手中的玉佩,眼波哀愁,不知在思念着谁。

    少年的身影更为消瘦,距离上次离别,像是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霁云这才恍然记起,自己是来赴约的。

    他来到小楼前,莫名生出了一股近乡情更怯的念头。

    徘徊了片刻,还未来得及推门,就听见“吱嘎”一声,有人从内侧打开了门。

    “云郎!”少年眼睛亮了起来,明如星子。

    他先是不可置信,然后踉跄跑上前来,用力地抱住了眼前的身影。

    “我不是在做梦吧?云郎,你真的回来了……”

    沈霁云的动作一顿,慢慢地抬手,搭上了少年的后背。

    “嗯。”他唇角的弧线柔和了下来,“我回来了。”

    少年的眼角冒出了莹莹泪珠,闷声问:“再也不走了吗?”

    此时,沈霁云再也想不起肩上的重担,也不记得师长的殷殷教导,眼中只有少年期盼的目光。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给出了回答:“是。”

    窗外雨声依旧。

    淅淅沥沥,织成一幅江南水乡画卷。

    ……

    江离缓缓地松开了手。

    沈霁云躺在雪地中,不知他梦见了什么,容色不似往日冷峻。

    江离收回了手,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

    霜雪萧瑟。

    一道身影从悬崖边上掠过,踏上了嶙峋的怪石,飘然落下。

    从高处往下望去。

    深渊深不见底,黑雾翻涌。

    凝视得久了,总有种深渊有一道目光正在与他对视的感觉。

    江离后颈一凉,随即装作什么事都被发生过一样,默默地将目光投向别处。

    群山重叠,一眼望不见边。

    以望舒峰为顶,半空中落下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将整个太忘宗都笼罩其中。

    想来这就是太忘宗的剑阵。

    江离收起衣袖,望着光幕若有所思。

    他进剑阵时容易,是叶景闲带他进来的,可要是出去,就没这么轻易了。

    若是直接离去,必定会触动剑阵,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样太过于麻烦了,还是得想个其他方法才是。

    江离望了一圈,特地选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落下。

    此地贫瘠荒凉,只有一面面石墙,远处风声灌入,发出阵阵“呜呜”声响。

    顺着石子铺成的小路走去。

    江离还没想出个好法子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讶异的声响:“阿离!”

    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叶景闲站在一面石墙前,满是惊讶:“阿离,你怎么在这里?”

    江离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叶景闲没有多想,直接回答:“我犯了门规,在此地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