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了上百年的灵气喷涌而出,几乎化作了实体。

    江离一个不备,首当其冲。

    灵气浓郁,凝结成了点点莹润的水珠,漂浮在半空中。

    一呼一吸间,灵气冲入经脉中,让人昏昏欲睡。

    就好像是喝醉酒一样。

    江离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一袭白衣。他抬起头,慢了半拍似的,眨了眨眼睛。

    看着沈霁云的一张冷脸,他心灵福至,说:“望舒仙君的滋味,我也没尝过……”

    沈霁云:“……”

    沈霁云的眉心一跳,像是想要训斥这话不雅,但在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时,却又莫名地将话咽了下去。

    两人对视了片刻。

    江离在说完那话以后,闷笑了一声,手头一松,直直向下滑落了过去。

    沈霁云还未来得及多想,就直接伸手去扶,好巧不巧,手掌正搭在了江离的腰上。

    少年身材纤瘦,腰肢盈盈一握,似折柳又似新月。

    沈霁云掌心莫名一烫,像是被刺扎了一样,手指轻轻一颤,还是将少年搂入了怀中。

    态度认真,就如同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

    海面,月色沉沉。

    蜃兽动了动庞大的身躯,在海上掀起阵阵波浪。它对腹中发生的异动浑然不知,只知道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于是它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海面上的蜃气都吸了回来。

    那些倒映在天际的亭台楼阁、仙歌曼舞,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是隐约可见苍白的尸骨沉入海底,惊起阵阵涟漪,便沉寂在这冰冷的深海之中了。

    蜃兽发出了“嗡”得一声,也一同沉入了海底。

    远处,岸边。

    “哗啦”一声。

    两道身影从海中走了出来。

    江离还有些晕乎乎的,踩在沙滩上,留下的脚印凌乱。他干脆坐了下来,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

    方才蜃兽异动,为了早些从半虚半实的秘境中脱身,都没来得及御水,直接在海水里游了一段距离,方才到岸上来。

    此时浑身湿淋淋的,海风一吹,就凉飕飕的。

    江离将发丝捋到耳后,掐指捻起一道灵气。

    灵气在周身转动,带走了身上的湿气,不消片刻,就恢复了干爽。

    他晃了晃脑袋,方才从醉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抬头,看见一道笔挺的身影就站在身侧。

    沈霁云依旧是一袭白衣,长发束冠,除了发间一支灰扑扑的玉簪之外,再无其他点缀。

    江离忽地想起秘境中城主说的话。

    ——这人是专门来找他的。

    江离抿了抿唇角,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他刚一动,那人就侧过头来,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看见眸中的一点寒芒,这一眼,似乎能将一切的想法都看穿。

    江离:“……”

    江离又默默地收了回来:“望舒仙君……”他决定先发问,占据先机,“您是来寻我的?”

    海风吹过。

    海浪打在岸边,一下又一下,带来了沈霁云的回答:“是。”

    江离:“您寻我,做什么?”

    沈霁云凝视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知。”

    是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本应该镇守在望舒峰上,肩上还有重担,不应以一己私欲就置一切不顾。

    他是知道的。

    可现在偏偏他就站在这里,距离望舒峰千里之外的南海之境。

    江离心中嘀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