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着鼻尖的血腥味,江离脸上的笑意更盛。

    很好,他很喜欢。

    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但见惯了那一张冷峻自持的脸,再対上眼前锋芒毕露少年,怎么会不觉得有趣?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离歪了歪头,故意问道:“下手这么干脆?”

    少年沈霁云咳嗽了一声,声音嘶哑:“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他眼瞳平静,丝毫不像是刚刚动手杀了一个人,“我不想死。”

    江离探出舌尖,慢慢地舔过了唇角,笑道:“自不量力的人,自然该死。”

    看起来,就算是他不在,这个黑衣人也奈何不了面前的少年。

    少年沈霁云怔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你不是在说我自不量力?”

    一路上,他并非没有遇到过好心人。

    那些人劝他,不要执着于复仇,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大幸,应该隐姓埋名,好好过这一生。

    什么拜入太忘宗,什么复仇,都是虚妄,不要自不量力。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确定地告诉他——

    “你并非池中物。”

    江离说得认真,轻叹了一声,“何必要妄自菲薄?”

    少年沈霁云怔怔地看着。

    他的身上伤势未愈,刚才一动手,伤口迸裂,隐隐传来一阵痛意。但现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回荡着刚才的那一句话。

    他听见心口跳动。

    一下,又一下。

    不知为何,竟比寻常要快上许多。

    第三十八章

    江离觉得奇怪:“你的脸怎么红了, 莫不是发烧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探。

    只是还没碰到,少年就侧过了脸, 慌乱地避了开来。可他忘了自己本就身体虚弱, 一时间没站稳, 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江离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失笑:“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少年沈霁云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于失常,想要解释。话还没出口,就见一道阴影扑面而来。

    往后一仰, 直接跌坐在了床沿。

    江离靠得很近。

    他的眉眼精致, 眼睫浓密卷翘,扑扇时, 如同一对蝴蝶蹁跹而过。柔软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意味深长地说:“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少年沈霁云哪里见识过这阵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惊慌一瞥, 竟鬼使神差地望向了江离的后颈处。

    肤如白玉,鬓发如云。

    在乌云间,一点玉色皎洁,更妙的是, 耳垂上一点红痣颤巍巍的, 犹如一尾红鲤, 轻甩尾巴, 直径便游入心湖之中。

    少年沈霁云的呼吸一窒, 掌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差点就握不住剑了。

    两人之间是这般的亲密, 几乎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幽香。

    这是要做什么?

    少年沈霁云像是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像是没有。毕竟以他的年龄,正是懵懵懂懂又充满着求知冲动的时候。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愣愣地看着。

    江离伸手搭上了少年沈霁云的肩膀,在触碰到了一瞬间,明显能感觉到下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甚至还在止不住的颤动。

    他觉得实在有趣。

    没想到,容色冷峻的望舒仙君,也曾有这么青涩无知的时候。

    他本想再看看少年沈霁云会有何反应,手指轻轻滑过胸口的伤疤,停留在了心口处。

    少年沈霁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他却觉得像是被电流蹿过一样,酥酥麻麻的,引发了别样的冲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想要制止,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江离收回了手:“好啦,不逗你了。”他眉眼弯弯,“你的伤口裂开了。”

    少年沈霁云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肩膀上的绷带晕开了一层血迹。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阵阵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