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酸痛的后腰,翻身靠在了床榻上,闭眼就要睡去。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零碎的响动。

    掀开一条缝隙。

    窗外天色昏暗,不见沈霁云的身影。再一看,门缝中飘进来了缕缕白雾。

    江离本就是用香的行家,这白雾都不用闻,一看就知道是迷香,而且这迷香还是冲着他来的。

    有意思。

    他唇颊微微一笑,闭眼佯装昏迷了过去。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听见“吱嘎”一声,有人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进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他们在说:“望舒仙君不在,就他一个人。”

    另一个声音说:“带上人就走。”

    短暂的交谈声结束,一个脚步声靠近了过来,站在窗前,用一种恶心垂涎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没想到生得这么好看……”他咽了咽口水,“就这么杀了,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身后的人在催促着:“老二,别废话了,等事情办完,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老二擦了擦唇角的口水:“老大,我就要玩这个。”

    老大说:“随便你!”

    老二得到了首肯,顿时来了劲,伸手就要抓向床上的人。

    江离心中冷笑了一声。

    原本他还想和这行人玩一玩,省得旅途太过于无聊。可刚才的交谈声实在是倒胃口,让他失去了兴致。

    还是直接送他们去死好了。

    这么想着,他眼睫一闪,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向了藏在暗中的人。

    只是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就先听见一阵风从窗外刮过。

    哗——

    房间里的三位不速之客都停下了动作。

    当然不是他们想停下来的,而是不知何时,地面上生出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冰霜蔓延,直接冻住了他们的半个身体,只留下一双眼睛还留在外面。

    “咔咔……”

    他们被冻得牙齿打颤,眼睛费劲地转动着,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砰”得一声大门撞开,一股凌冽的剑气掠过,直取老二的项上人头。

    剑来得又快又准。

    老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脑袋就被削落在地上,断裂处立即被寒冰覆盖,连一点血都没有滴落在地上。

    剩下的那两个人看了过去,対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来人面容平静,唯独眼中倒映着一点火光,杀意凛然,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一刻,那两个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个词。

    ——龙有逆鳞,触之即怒。

    他们后悔了。

    可是,后悔得太晚了。

    再下一刻,两人眼前一黑,同时失去了生息,化作了一樽栩栩如生的冰雕。

    沈霁云的手指一动,烛火凭空亮了起来,橘色的灯光流淌,将一切的景象都映照了出来。

    江离掀开被子坐起,扫过房间里的一地狼藉,撇了撇唇角,抱怨道:“没意思。”

    沈霁云:“什么有意思?”

    江离打了个哈欠:“都没有意思,谁让你进来的?”

    沈霁云收剑而立,有些无奈:“别闹。”

    江离哼了一声,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扫过地上的尸首:“你先把这些东西给处理了。”

    沈霁云任劳任怨,没有一句怨言。右手一抬,一阵风卷起,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这些尸体全数都提溜到了门外。

    等到第二天天亮。

    每个路过甲板上的人,都瞧见了门口的三樽冰雕。

    冰雕寒意逼人,其中一个冰雕上的剑意凌冽,到了现在还留存着一股杀意。

    这是明晃晃的威慑。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低垂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云舟的舵手也不敢去擅自处理,一直晾了两天两夜,才有人过来将这些冰雕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