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

    掌柜心脏落地,无言数瞬。

    住店就住店,做什么搞得跟要杀人灭口似的!

    掌柜拍了拍心口,重又挂上招牌的笑容:“好嘞!客官,里边儿请!”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留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辛蛟州支起身子,微眯眼睛,抬手挡在眼前,沉寂了一秒后,掀被起床。

    她来到窗边站定。

    窗户“哗”地一声打开,热烈的阳光铺满房间,洒满全身。

    窗前的人身上多了一份懒洋洋,发丝镶了一层金边,暖洋洋地披在身上。

    没有风的空间里,时光仿佛定格,静谧美好,只有细闪的尘埃,在阳光下轻轻地浮动。

    辛蛟州调息几下,呼出一口浊气,身心轻松,转身来到案前。

    脚刚落地站定,匿在阴影里的若风走进,递来衣架上的衣衫,她随手接过穿上。

    辛蛟州坐在桌边,一盏清茶袅袅,幽香驱散身体里的浊气,身心舒畅。

    她刚放下杯盏,“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响起。

    这时候会是谁来?

    辛蛟州看向若风,只见对方也是摇摇头。

    辛蛟州随意一抬手,房门“啪”的一下打开。若风重新隐匿于阴影里。

    打开门,是一张不陌生的笑脸:“客官,早膳到了。”是昨天那个领路的小伙计。

    等小伙计摆放好膳盘碗筷,关上门出去,辛蛟州看了若风一眼。

    若风心领神会:“属下用过了。”

    辛蛟州拿起勺子,开始用早膳。

    晨光温柔地罩在身上,舒服得骨头都酥软了。

    “嗒”一声脆响,若风向声源处看去,只见对面的人已放下碗筷。

    对方用丝巾擦了擦嘴唇,优雅地叠放在一边,然后转身面向自己。

    对方神色淡淡,自然地问道:“那个糖你可吃了?”

    这次,若风维持住了冷静的眉峰:“吃了。”

    对方又问:“怎么样?”

    若风皱眉,苦思半晌,试探着回道:“很……甜?”

    对方听完他的话,如一贯的风格,回了一个字:“嗯。”

    若风忐忑。

    ——主上的意思,自己这是答对了,还是答错了?

    若风惊醒。

    ——不对,这种时候,主上这么关心那个什么喜月糖做什么?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偏偏对方的样子和平时一样正经。

    若风在心里扶额。

    一刻之后,用膳完毕。

    待到辛蛟州整理好衣容,端坐在凳子上,若风这才走到辛蛟州眼前听候吩咐。

    “去毒灵宗。”面前的人说。

    毒灵宗,武林中人极为避讳的地方,因为它是万毒所出之地。但时间久了,人们只知道避着它,却忘了,它亦是万种解药所生之地,是生机之地。

    去那里确实最有可能找到他们想要的答案,高明!

    嗯,还是他那个英明的主上。

    “是。”若风回。

    主从二人话都不多,定了目标便直接动身出发,在这个宁静祥和的上午,一齐离开了观音镇……

    此时,在所有人都不知的地方,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啪——!”

    一个女子一扇朱门内飞了出来。

    门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莺歌燕舞,活色生香;而门外,却是清清冷冷的黑夜,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只有月亮与之相伴。

    “滚!没钱还敢来春芳楼!”

    说话的女人面带刀疤,一脸凶煞,是春芳楼里的打手,人称胡姐。

    “当春芳楼的公子们是好欺负的吗!”

    一个面施粉黛身姿妖娆的小倌站在两人之间,抬着小巧的尖下巴捏着手绢对女人娇嗔道:“胡姐,让她瞧瞧咱们春芳楼的厉害!”他是春芳楼里的红牌,杏儿。

    杏儿挺胸扬言道:“咱们是倌儿,可不是白面团,没有任由什么人都能捏扁搓圆的道理!哼!”

    这席话不仅仅是对被踢出门的那人说的,也是在暗暗警告那些心里藏着同样的龌龊只是尚且还没有放肆到明面上来的人。

    说完,他提裙走回了门里。

    若真如那小倌所说,这女子竟是想要在春芳楼里白嫖!

    之后胡姐按照惯例,抓住地上的女子的一只脚,没有理会女子的任何求饶,一路拖着她来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对她进行了一顿简单粗暴的毒打,末了还啐了一口口水,离开了。

    幽暗的巷子里,角落生物在悄然地生长,侵食……

    “哈哈哈哈……”巷子里响起了一阵笑声,气氛诡异。

    巷子里,被打的人躺在地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大笑,笑中透露出一丝癫狂。

    伯嘉淄笑着笑着,眼角竟有了一些湿意。

    她仰面躺着,一动也不动,任由眼角的湿润横流,落到地上,沾满尘土和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