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国印,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国之主了。

    楚景时看着近在咫尺的国印和密诏,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了。

    “父皇,你在骗我?!”楚景时上前,双手撑在案牍之上,一双阴鸷的眸子紧紧地逼视着这位年迈的皇帝。

    “信与不信都随你,这个位置我已经坐得太久了,累了,乏了。”

    “你想要就拿走吧。”

    瑞庆皇像是倦怠了这种生活一样,一张苍老的脸上缓缓出现了疲惫。

    天亮了。

    皇宫的晨钟缓缓敲响,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文武百官列队而来。

    而今日,坐在那九五之尊位置上的人已然变了。

    先皇禅位,太子继位,乃国之大事。

    东陵乃泱泱大火,而新皇继位,却不过是在一夜之间。

    瑞庆皇连夜出城,退居衡山养心居,而皇后已然成为了皇太后。

    消息落下,天下哗然大惊。

    这一切来的太快,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晨熹微光乍现,湖面一叶扁舟缓缓行驶着,苍白却修长的手指缓缓推开笠帽,看向东陵皇宫的方向。

    天空还泛着深蓝色,唯有远处一点熹光的出现。

    “东陵变天了。”

    沉闷的嗓音落下,扁舟里的女人一席白衣纱裙,怀中抱着尚且熟睡的孩子。

    精巧的鹅蛋脸微抬,一双具有侵略性美眸,波光流转,殷红的唇角微微扬起,她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孩子。

    远处是熊熊燃烧起来的烽火,硝烟的味道在这乱世中弥漫着。

    无数漆黑的战甲破开了护城河的门,他们雄姿英发,带着野性和侵略,踏足在这片土地上。

    “他终于如愿的当上皇帝了。”

    “不过……人只有在尝到了甜头之后,才更加不肯放弃,越发的贪婪放肆。”

    烛回头望着她,她就坐在扁舟里,晨风微微吹动她的发丝。

    他眯了眯眼睛,一身黑袍张扬霸道。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异族,竟然会再一次的陪着一个人族走了这么久的路。

    她和她母亲很像,虽然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就换了一个主人。

    “狼烟一旦被点燃,就很难熄灭了。”

    “战争是万恶的,可万恶的源头却是人心。”

    这片土地似乎沉寂的太久了,早就该热闹起来了,没有人喜欢战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可楚行烈不会把痛苦和血腥带去给他的子民。

    “安平县主回城,速速放行!”

    “安平县主回城,速速放行!”

    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远处一阵马蹄轻扬,尘沙四起。

    一席笠帽红衣的‘安平县主’骑马而来,在她的身后,是无数的天启大军。

    城门口的人们翘首以盼,他们的援军终于到了!

    安平县主真的给他们带来援军了!

    东陵有救了!

    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条缝隙,而后越来越大,直到城门被彻底打开。

    笠帽之下,‘安平县主’得意的扬起了红唇,她终于回来了!

    不枉费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带了天启的大军回来,宫中刚刚传来了消息,太子已经继位,成为了新的东陵帝王。

    先皇退居养心居,暂住衡山,往后这东陵,便是他们的了!

    她的开心无一加复,她的身边跟着的是天启的几个时辰,他们认虎符,也认她这个假的安平县主。

    城门打开了,可迎面而来的不是新皇楚景时,也不是长公主。

    而是一个同样带着笠帽,一身红衣的女人。

    她自城门口而来,款款身姿,脚踝上银铃作响,清脆动听。

    她迎着风沙,目光透过笠帽落在她的身上,陆萋萋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抹不安和仓皇。

    手中缰绳骤然勒紧,马儿更是不安分的踢着马蹄,发出阵阵嘶鸣。

    “一路风尘,有劳娇成郡主了。”

    她看见那人伸出白皙的手,缓缓取下头上的笠帽,在所有的目光下,露出了那张媚骨天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