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

    他是第一个。

    族人们都很反对,但阿银很固执,将他留了下来,悉心照料着,她知道自己捡回来的是东陵的将军,东陵的王爷。

    和他们是敌对的王朝。

    但阿银总是心软,见不得一个要死不活的人在自己面前,救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不见,那他就真的死了。

    阿银那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白嫩娇俏。

    他们的部族每天都会出去采药,阿银也去了,爬了很高的悬崖去采那一株采药,几次险些掉下去了。

    回来给他熬药,每天就这样一口汤药的喂着,喂了五六天,楚行烈才醒来。

    阿银很高兴,他脸上总是戴着面具,只有阿银揭下来看过,并且对他说,那伤疤一点儿也不可怕。

    看到这里时,陆卿凌忽然觉得辛酸难忍。

    他最为在意的,便是自己脸上的伤疤,和自己母妃的死。

    当初自己不曾觉得他这伤疤可怕,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看着阿银的一般无二。

    许是没想到,原来这世上还有除了阿银之外,并不惧怕他脸上伤疤的人吧。

    除了心酸之外,心里的另一种感觉,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之所以诧异,是因为阿银也不怕。

    也许那一刻,他曾把自己当成过阿银吧。

    在没有遇见阿银之前,陆卿凌一直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人。

    他那般冷漠,便是因为他自小经历的多了。

    可如今才晓得,自己不是,阿银才是。

    “阿烈,这是我阿爹做的牛骨汤,可好喝了,我央着阿爹给了一碗。”

    “你快尝尝吧。”

    少女推开木门,面带笑意的进来。

    第三百六十章 斯人已逝

    她身上佩戴这许多银饰,那些银片在她走动时,发生晃动,因为碰撞而散发出来的声音格外的悦耳好听。

    木窗外的太阳落在她身上,反射出来的光刺眼的很。

    楚行烈躺在床上,望着面前的的少女,她眼里总是带着光。

    “阿烈,他们说你戴着面具,肯定是因为长得丑。”

    “只有我瞧过,你长得可好看了,放眼我们整个高望族,都没有比你更加好看的男子了。”

    高望族……

    陆卿凌记住了。

    这是一个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部族。

    他不善言辞,总是抿唇选择沉默,阿银也一点儿都不介意,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部族里面的事情。

    他们是西魏的人。

    不过因为部族偏远,战火还没有绵延到他们部族里面来。

    “阿烈,你说……你以后会带兵来扫荡我们部族吗?”阿银撑着下巴,迎着光看向那坐在一旁默默擦拭自己佩剑的男子。

    那时的他,还很年幼。

    脸庞轮廓,尚且可见几分稚嫩青涩,不似如今这般成熟稳重。

    一举一动间都充满了凌厉和锋芒。

    他擦拭刀剑的手停顿了片刻,薄唇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来:“不会。”

    阿银眼睛一亮,连忙说:“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你话太少了,这样会闷出毛病来的。”

    “阿烈,你得多笑笑,脸才不会僵。”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就不会赶你走的,西魏的人也不会发现你的。”

    但其实阿银知道,阿烈只要把伤养好了,就会离开高望族的。

    高望不是他能够停留的地方,阿烈是翱翔在九天的雄鹰,而不是蜷缩在这里的幼兽。

    “嗯。”

    少年继续擦拭着。

    “阿烈,我救了你,你活着,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阿银盯着他的侧脸说,他的手真好看,又白又长,手心里有些许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