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凌,你敢!”

    那人目赤欲裂,牙龈咬出了血,他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了那屏障上,不顾手骨碎裂,不顾心口腥甜上涌。

    她看着那人惊惧的模样,说:“阿烈,我也多想自私一次,可这次不行了,下次吧,下次我肯定自私。”

    她嗓音温柔,可雷劫已经降临,她不做抵抗,任由雷劫落在自己身上。

    神魔之躯,从来都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倒。

    她不再有人任何的留恋,扭头飞身而去,直奔那铮铮雷劫,大风四起,哀嚎遍野。

    千里血河,万里杀伐。

    她每向前一步,那雷劫都要将她的皮肉剥开一层。

    而在屏障外的人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陆卿凌!”

    “你回来!我不要你献祭,回来!”

    他发了疯似得砸着那坚不可摧的屏障,雷劫和两界大门交汇,无数恶灵穿透过她的身体。

    黑压压的云如同万斤重一般压了下来。

    那一瞬间,楚行烈只觉得胸口一阵无法言说的钝痛,口中鲜血喷出,窒息中,两界大门灵力疯涌。

    那些还在大开杀戒的恶灵魔族们开始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进去。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献祭自身的方式强行关闭两界大门,那一抹身影消失后,天空迎来了第一抹亮光。

    第五百二十四章 终是陨落

    万千霞光绽放,他就那样看着陆卿凌彻底湮灭在这世间,胸中钝痛无以言表,终是又痛又恨。

    当天空的第一抹鱼肚白亮起时,两界大门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的像中间合拢。

    玄冥不甘心的看着魔界大门被关闭的地方,向天发怒怒吼。

    “陆卿凌,你该死!”

    可随后而来的,是他最后的消亡,光明落在他身上,那是陆卿凌的灵力,原来她给自己签订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生死契。

    而是在献祭时,会一并将他给摧毁的法子。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为自己做好了选择,不过是内心挣扎罢了。

    砰的一声,玄冥在不甘心中化作飞灰 ,而两界大门,也终究被彻底的关闭,从此魔界无主,冥川无主,天还是那个天,东陵也还是那个东陵。

    留在人间的邪祟被尽数清除干净,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能留下。

    自高空坠落的,是虚空剑,随着陆卿凌的陨落,它的屏障消失,跌落砸地上的,是无数的剑身碎片。

    有人颤抖着手将它拾了起来,将它轻轻的捧在手中。

    人间浩劫,自此消失。

    自此之后的冬天,东陵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雪了,似乎人们都不再愿意提起那一场人间浩劫,如同大清洗般,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天下诸国皆损失惨重,再也无力掀起战争的狂潮,各国之间忙着修生养息,谁也不会去冒犯谁。

    他们都忙着修缮房屋的事情,因为那场浩劫,天和地都同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他们清楚的记得恶鬼和魔族们就是从那些裂缝中钻出来的。

    然后无情的带走了人族的性命,时至今日,楚挽辞看着那些裂缝都觉得心有余悸,画音坊也早早的被毁了,玉娘想要着人将画音坊重新修好。

    可这世上除了她,再也没人能造出第二个画音坊了。

    “晋王殿下可在?”

    晋王府倒是修的很快,门里的人望着门外的人,小心翼翼的,似乎都被那场浩劫给吓怕了。

    “在的在的,姑娘请稍等,奴这就去禀报一声。”

    外头是一位姑娘,很漂亮,身后跟着的人拿了不少东西,主角来的很快,玉娘瞧他过来,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他比起先前,仿佛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清瘦憔悴,也就只剩下一个人型了,黑色的发丝里夹杂着白发。

    玉娘也眼尖的瞧见了。

    她说:“这些东西,都是阁主生前留在玄机阁的,我想没有什么地方比晋王府还要适合保存他们。”

    天地裂开之时,人们会永远记得,是谁献祭了自身强行关闭了两界大门,将恶鬼魔族们尽数关了进去,是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妖女摸头的将军府嫡女。

    但现在没有将军府了,更没有将军府嫡女。

    他接过那些东西,她生前用过的短刀,甚至是绘画用过的笔,杂七杂八的东西,上面都残留有她的气息,她能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三个孩子,一把破碎的剑。

    “多谢。”

    他言简意赅,许是和陆卿凌命里注定缘分浅薄,始终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孩子尚且年幼需要人照顾,一个人从生到死,他都统统经历过了。

    陆卿凌陨落之时他的心有多痛,当初他死在陆卿凌面前时,她的心就有多痛,他不过是走了陆卿凌那条路,亲自体验了一把痛失所爱的绝望和疼痛罢了。

    上天始终是不肯放过他们的,都要他们一一体验过这至死方休的疼痛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