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植恍悟般"噢"了一声,觉得何公子所言深有道理。

    "除了无名坡还有什么?"周汀予问王植。

    王植:"那就不好说了,莱胡四面都有山脉,除了这山坡,自然是山了。"

    周汀予:"那这些山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王植苦笑,"周公子,都是些断开的寻常山脉,没什么不同的。"

    "那鬼彘去干嘛?"周汀予疑惑。

    都说连绵的高山易出不俗之物,千百年来不少虔诚的人围着高山朝拜,鬼彘也该是感知了不俗之物,才对西北方心驰神往。

    可王植却一口断定,西北除了无名坡就是哪哪都有的寻常山脉,这让周汀予断了思路,迷茫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何以唤,以求救的目光。

    "今日何日?"何以唤问。

    王植:"五月初七,再过一天,就是夏至了。"

    何以唤:"夏至……"

    周汀予看他若有所思,"夏至怎么了吗?"

    何以唤:"夏至,昼晷已云极,阳气最重。一般来说,东南较之西北,地界潮湿,阴气更重。

    若鬼彘迁徙是为了趋阴避阳才迁徙西北,那必须是西北有一阴邪之物盖过了当地的阳气。这样,才说得通。"

    周汀予:"那说白了,还不是西北有东西呗。"

    这句话说给王植听,王植悻悻。

    周汀予转言又道:"可夏至不还有一天吗?鬼彘怎么这么心急?难道那邪物提前发作了?以唤,你知道那邪物是什么吗?"

    何以唤:"还不能确定。不过,鬼彘并不喜群居,时候未到却能大量群集,的确是因为感知了邪物。"

    "那这邪物很厉害啊,还能召唤这么多鬼彘,就跟是他创造了鬼彘一样。"周汀予感叹。

    不料,事情却被周汀予歪打正着一语成谶。

    何以唤:"对!汀予我明白了,不是邪物创造了鬼彘,而是这邪物是鬼彘的始祖,就像大地召唤生灵一样,邪物以始祖之尊召唤他的后代。

    而且不论是何种出身的鬼彘,一旦为彘,就等于默认自己是始祖的衍生,会无条件地信仰。所以,是鬼彘始祖重见天日了吗……"

    周汀予:"鬼彘始祖本来不见天日的吗?"

    当然,鬼彘始祖就是当年何以唤祭给忘川的叛贼,忘川乃深渊,底不可见。

    何以唤点点头,所幸周汀予没再追问,只道:"以唤,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本按照这几天的惯例,他们两个是逢事必查。周汀予只例行公事问了一句,没想被何以唤一口否决:"不需去。"

    周汀予惊诧:"为什么?"

    何以唤:"鬼彘家务事罢了。无需我们插手。"

    周汀予转念想想,的确,鬼彘他们去见自家祖师爷,自己若横叉一杠,实在不伦不类的。

    可现下陈夕不知所踪,鬼彘的事又无需追查,周汀予一下子闲了,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若是以前他自然可以风花雪月打发时间。可现在,有了何以唤,他只想多做正事,希望以唤看到的都是自己根正苗红的一面。

    此事不查,陈夕的住宅还是要细查的。何以唤把这件事交代给王植后,王植就退下了。

    房里还有周汀予和何以唤。

    "真不去看看吗?"周汀予不死心。

    何以唤:"不去。"

    周汀予:"那现在干嘛?"

    何以唤:"睡觉。"

    睡觉?才什么时辰就睡觉??

    何以唤没说假话,不过片刻,他就闭目入定了。白日里,他睡觉等于入定。可周汀予没有那么高境界,他睡不着,更入不了定。

    于是,他端详起何以唤来,就像那天在清风自来,他看着他,微醺间说了不少胡话。

    "入定听不见声音的吧?"

    "以唤?何以唤?没反应……果真听不见。"

    "……算算也该认识一个月了吧。我以前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跟一个修仙的人走这么近,这是缘分吧,对不对……

    那天,就是我们到连安的第二天,你坦白了身份,我却瞒了你一件事。

    其实我看过你的下下签了,在下山前的那个晚上,我偷偷在树上找了一夜。

    签是你为我求的对不对?我看见签上写了我的名字。为什么当时不给我看呢?

    怕我看见是下下签胡思乱想?可你都说了下下签是否极泰来啊!

    以唤,我不在意的,只要是你求的,我都不在意。可是,你知道吗?

    我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偏偏……偏偏却感觉自己放不下你了……

    如果找到了陆今,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呢?你离开,我该怎么办呢……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想法,我也在拼命克制,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