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极为嫌弃地看着他“瘦弱”的身板,拍了拍滚圆的肚皮道:“源君,相扑运动员对身材的管理极为严格,你这样柔弱是不行的!”

    严格、柔弱?

    师父身上的肥肉震了震:“相扑这行不适合你,但你既然诚心上馆,对相扑还抱有梦想,为了尊重你的意志,我会让我的弟子与你对战,让你真正明白相扑意味着什么?”

    “源君,有梦想是好事,可也要从实际出发。”

    缘一:……

    他只是来应聘厨子,才不是来参加相扑。而且梦想……早在摇滚乐队解散的那天,他就不相信人类的梦想了。

    “我不是……”

    “男子汉!就要对得起梦想,源君,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就为梦想拼一次吧!”气氛突然燃起来了,昭和相扑手们落下滚滚热泪,他们感动了自己!

    缘一:……

    行。

    缘一穿起了许久不穿的兜裆布。布上画着符咒、系着神结,他是真怕裤子会被拽脱。

    他站在一名相扑手对面,学着对方的样子前倾身体,下蹲,再往前冲。很好,他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腰纽,当着众人的面把三百斤的相扑手举起来,扔出界外。

    他不懂相扑的规矩,反正就这样吧。

    其余人:……

    他们承认了缘一属于男子汉的梦想,并朝他发起连续攻击,最终该相扑馆被缘一成功踢馆。

    师父:“你来到这里,是为了证明实力吗?”

    缘一:“不,我只是来应聘厨子的。”

    直接把师父一波送走。

    此次过后,缘一无论前往哪个馆都被看成踢馆,而在莫名其妙地踢了一堆馆后,他被人冠以“东京小霸王”、“空座町霸主”的头衔。

    缘一:……我真的只是想找份工作而已。

    最终,他还是去居酒屋片起了鱼。

    而这家居酒屋,是他在神奈川投注的产业之一。

    不知是他颜值太高,还是曾经被他击败的“对手”想从他身上找回优越感,这家居酒屋在缘一到来后人员满座,自山口组到相扑馆,自跆拳道到空手道……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

    他们喜欢支使缘一,可不管要花多少钱。人类越无知越嚣张,唯有跟着这些人一起入内的妖怪坐立难安。

    夭寿了!西国的大将给他们做饭!

    “宫本,你平时那么嚣张的一个人,怎么现在那么安静?”喝大了的男子拍拍宫本的肩,“你好像……看见那个厨子以后,就一直不在状态。”

    “胡说什么!”小妖怪就差哭出来,“我只是、只是今天失恋了!”

    “诶?”

    人与妖的悲喜并不相通,但谈情说爱,能消弭两个不同种族的隔阂,尤其是听悲惨的爱情故事。

    小妖怪编着不存在的故事,缘一数着存在的钱。等店外挂起打烊的牌子,缘一顺着光影往顶端看去,就见几名死神掠过屋檐,似乎又在做任务。

    无意打扰,缘一关门歇息。

    ……

    五年后,彻底习惯人类生活的狗兄弟分别与西国、犬山接轨,具体表现为邪见、冥加重新回到两兄弟身边。

    彼时,狗兄弟早把双方的利益合并,融成“源氏财团”,过起了堪比天皇的安逸生活。接手凌月送来的东西不算麻烦,只是忙一些罢了。

    “少爷,好久不见。”

    饶是缘一从婴儿长成青年,他在冥加眼中仍是“少爷”。

    活到今朝,冥加已经一千五百岁,是实打实的老跳蚤了。他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只想在妖生的最后百年陪着缘一。

    “冥加爷爷。”

    在通透世界中,冥加确实衰老许久,缘一心下知晓,也只能叹息:“怎么不在西国养老?是小妖怪对你不好吗?”

    “托少爷的福,他们都很敬重我。”冥加看着缘一,终是喊不出大将。跳蚤也念旧情,在他心里的“大将”只有斗牙王。

    “托老爷的福,我吸过他不少血才能活到今天啊。”冥加笑道,“像我们这样的小跳蚤最多活八百年。少爷出生时,我已经六百岁了,没想到还能看着少爷长大。”

    回忆如昨,他还记得孩子在和室内翻身的场景,还记得杀生丸对少爷厌恶的样子。历历在目,而今想来只剩缅怀。

    “少爷,请陪冥加走完最后的百年吧。”

    “嗯。”

    冥加钻进缘一的衣领,在他的肩膀躺下。过后,跳蚤就像个耳麦,向缘一说了许多事。

    “犬山的那个管账簿的小鬼·七宝,如今也是只五百岁的大妖了。狐狸就是狐狸,小时候长得那么蠢,成年后居然长得那么好看。”

    “他现在仍管着账,还是一家玩具公司的领头人。活跃在宇都宫那块,是个老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