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只听她果然不情不愿道:“不是什么小秘密。”

    “那是什么,哥哥不能听?”

    她瘪瘪嘴。

    能自然是能的,毕竟尴尬的是她。

    纳兰初眼一闭心一横,说道:“今天我上山的时候,看到他在修屋子。”

    “然后呢。”

    “我把娘要我带给他的红薯给了他。”她特地在“娘”这个字加重了语调,视线在两人的脸上盘旋了下,有些心虚。

    其实她不仅进去了,还把带给他的红薯也吃了。

    “继续。”宋砚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我就进去看了,发现他就盖着一床很薄的被子。”她伸出手比了比,“就只有这么薄。”

    “你看得倒仔细。”张氏斜了她一眼。

    她慢吞吞放下手,不自在地捏捏指尖,给自己找补:“也不是特别仔细,就只看了一下,就一下。”

    宋砚含笑道:“娘,我记得我柜子里还有一床棉被,让初初带给他吧。”

    “行吧,明早上给你去拿,你带过去就是。”

    对于祁叙,张氏心中也存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怜惜。

    丈夫死后,他们孤儿寡母地住在山沟沟里,欺负他们的人不在少数。更别说他还死了母亲,还摊上一群吸人血的亲戚,这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他们家是穷,但能帮一点也是一点。

    瞥见身旁小姑娘嘴角藏不住的笑,她忍不住失笑。

    这孩子总是对别人的事格外上心。

    第二天一大早,纳兰初就把被子塞在背篓里出了门。

    但到了地方,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门没有锁上,纳兰初一推就开了。她把被子放在屋里,背上背篓去割草。

    临近中午,她总算把草塞满了整个背篓。

    听张氏说,就要到了春耕的时候。这里的人家都是以种田为生,每家每户至少要养一头牛耕田。即使是宋家以张氏卖布为生,却也留着一亩三分地,为的是一家人的口粮。

    牛要吃草,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牛,所以这附近的几个草丛,除了宋家附近的,已经被割得没剩几丛了。

    宋家附近的草肯定要留着应急用,动不得的。所以为了得到足够的草喂牛,她不得不走到更远的地方。

    去更远的地方倒没什么,但问题是她不大认识路。其实不认识路倒也不算太要紧,最最要紧的是,她记性不好,除非一条路天天走,否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纳兰初望着背篓里的一捧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到时候她处处留记号不就成了?

    想着时间还早,她又去了趟祁叙那儿。

    她叫了几声,没人答应。

    纳兰初想着许是他觉得自己给他起的名字不大好听,便故意不回她。没想到走到门前,发现屋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片人影也没见着。

    她望了眼太阳,晃得耀眼。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了日中十分,她卸下背篓,决定去找人。

    祁叙住的山坡实际上是有很大一片群山连结而成,恰好在山群最突出的位置,平日里虽然风有些大,但坐北靠南,日照充足。

    再往山的深处走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树林,一棵棵树木高耸入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外头的阳光在这里无所遁形,阴森扑面而来。

    与这边相比,好像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好在树林里有一条小路,虽然路上长满了矮草,但好歹说明有人经过的痕迹。

    想让她钻林子是不可能的。

    纳兰初带上镰刀,沿着小路径直往树林里走。越往里走,树木就越发茂密,潮湿阴暗的空气弥漫在胸腔里。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回声游荡,在空寂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孤寂伴随着寒冷,侵袭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她小心朝四处张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一只鸟蹲在树枝上,尖利叫了一阵,在她经过树下时,扑着翅膀惊空飞走。

    纳兰初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觉得她开始似乎太高看她自己了。

    这地方,她怎么可能,不怕!

    ?

    第22章

    对于自己的胆量到底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有些底数在的。她喜欢看鬼怪话本是一回事,但要真见鬼了,不消说,她肯定是第一个被吓哭的。

    按照她哥的话说,她就是典型的叶公好龙。

    平时一个人窝在屋里看话本看得如痴如醉,废寝忘食。有时候天黑了,还要提灯照着看。视话本如命,还特地做了个檀木箱子把它们整整齐齐放在床下,生怕别人偷了去。时常去听说书人讲,闲的时候还能自己动手写。

    本来她藏得挺好的,哪知道有一天她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鬼面具,整天带着到处转悠。有天晚上她正准备入睡,冷不丁看到屋外一张鬼脸经过,吓得她立即原形毕露,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