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醒了,差点把我和你哥给急死。”

    宋砚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疼吗?”

    纳兰初摇摇头。

    “你昏了三天,饿吗?”

    “娘,祁叙呢?”

    张氏不太自然地转过眼,不答话。

    纳兰初心里一急,就要起身下床。张氏一把把她按下去,说道:“没死,在旁边睡着哪!这孩子背着你走了一天一夜,人都累瘫了。你把心放肚子里,他没事。”

    纳兰初点点头,果然安安分分躺了回去。

    “你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让我和你哥怎么办?要不是祁叙把你背了下来,山又崩了怎么办?要是你有个好歹,你让你娘怎么办?”她声音微颤,含着浓浓的后怕。

    “对不起。”她低头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你呀,我简直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她叹了口气。

    “娘,别说了,让妹妹睡会儿吧。”

    “睡吧,睡吧,我等会儿给你送些吃的来。”

    两人推门而去。

    纳兰初侧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就是她原本睡的房间。只不过稻草被搬走后,床下面有些硬邦邦的,睡得不大舒服

    。

    墙面还是干净的,只有墙根处积了一滩水。

    村子里的房子大都塌了,家里的房子好好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纳兰初看了几眼,脑袋就开始突突得疼。她连忙闭上眼,继续睡觉。

    她只是浅眠了下,并未沉睡。期间张氏回来看了一眼,见她睡着,没有打搅她,继续让她睡。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一道视线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她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便“缓缓”睁开眼。依譁

    “祁叙,你醒了?”

    他目光闪了下,下移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上。

    “你,你还疼吗?”

    纳兰初偏头一笑,有些惊异:“祁叙,你居然结巴啦?”

    “没,没有。”

    他闭了闭眼,有些自暴自弃道:“只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诶,是吗?”她眼睛笑得弯弯的。

    明媚又炽热,和那天晚上简直是天壤之别。

    气氛停下来,宁静弥满,窗外的太阳暖而不燥,斜斜映照在她脸上。

    祁叙默了默。

    “对不起。”

    “应当是我同你说对不起才对。”她眉眼认真,“要不是我没有告诉你,你就不会平白受一场惊吓……也不会背着我,走那么久……”

    “傻。”

    “什么?”两人一个在门边,一个在床上,隔得有些远。

    “没什么。”祁叙眼中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世人管这种傻气叫做单纯,但,让她永远单纯下去又有何妨。

    祁叙平时大都沉着一张脸,不大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板着一张脸,鲜有笑得如此自然的时候。他笑的时候很好看,眸子里像是万千星辰揉碎在池水中,潋滟生光。

    纳兰初愣了愣,“祁叙,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撑着脸看他,专注而认真,就像欣赏一幅古画或者是其他漂亮的事物,眼中浸着不染纤尘的单纯。

    “我觉得你应当多笑笑的。”

    “好看能当饭吃?快来吃饭。”张氏招招手,把祁叙唤过去。又端来一碗粥,要给纳兰初喂。

    “娘,我,我自己来就行。”让张氏喂她吃饭,她的心承受不来。

    “你自己一个人能行?”

    “能的,娘,你放心。”

    张氏闻言并未再坚持,用汤匙轻轻搅动,待冷得差不多后,才把碗放在放在她手上。

    “吃吧。”

    碗中升起腾腾的热气,带轻微的甜香。

    她舀动碗中漂浮的米粒,低垂的杏眼闪过几分不安。

    “娘,我们家,还有余粮吗?”

    张氏压下身子,叹了口气。

    “有倒是有,只是不多,若是节省些也能吃十天半个月。今年这场水灾来得急,我们村里还算好的,只是淹了几间房子,听说隔壁村啊,死了好些人。”

    提起这个,张氏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庆幸。

    “你身体还没有养好,就不要过多想这些了。”她站起身,替她把被角掖好,伸手拿过她手上的粥碗。

    见她碗里还剩了许多,不觉皱眉。

    “怎不多吃点?”

    纳兰初咳嗽了下,眉间缠绕的病气使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娘,够了。”

    “行了,你睡吧,若是有事,就唤我和你哥。”她顿了顿,说道:“或者,你叫祁叙帮你也行。”

    “他在哪?”

    “在院子里劈木头呢,不知道要做什么,可要我去唤他进来?”她语调又回到了上次她生病的时候,也是这般温柔似水。只可惜好景不长,等她病一好,张氏就恢复了原先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