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宫门,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跑了过来。

    “祁大人,等等!”

    陈溢之手臂环抱,皱眉问:“邓澄,你逃命呢。”

    “不好了不好了。”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结结巴巴道:“陛下,陛下刚下早朝,就派人把卫国公一家关进了大理寺狱!”

    陈溢之同祁叙对视一眼,心下不妙。

    “坏了。”

    时间拨回一个时辰之前,太极宫,宣政殿。

    “朕欲让五皇子入吏部,张爱卿,可否?”

    被点名的吏部尚书张蕴岐几乎要把脑袋埋进地下,颤颤巍巍走出朝列,高捧着手中笏板。

    “陛下高见远识。”

    长长冕旒之后,皇帝神色露出几分满意。

    “今日早朝,朕还有一事。”

    他一抬手,身旁太监捏着嗓子高叫道:“宣罪臣高蹈入殿!”

    国师眼睛露出一条缝,泄出点点精光。

    殿门微微敞开,走进来一个身材褴褛的老人。长长的铁链拖拽在地,发出刺耳又沉重的摩擦声。

    经过纳兰昀的时候,他身子突然一顿,目光怯懦地看向他,很快又收了回去。

    纳兰昀心微微一动,突然升起山雨欲来的警觉。

    高台上,威严的帝王俯视着跪在殿前的人。

    “高蹈,当着满朝大臣,你将你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不得隐瞒。”

    “回陛下,罪臣高蹈,罪不容诛,死有余辜。但我死之前,有件事要说,要是不说,臣心中难安。”

    “何事?”

    “罪臣要揭发卫国公纳兰昀意图谋反之事。”

    话音一落,朝臣大沸。

    “卫国公,这,这怎么可能!”

    “大胆高蹈,竟敢诬陷卫国公?!”

    “笑话!要是卫国公都谋反,那这朝中怕是没有忠良之臣了!”

    ?

    第56章

    不说朝臣,就是随便在朱雀大街上找个人,谁会信?

    再说,高蹈不过就是一个叛臣贼子,当年要不是他,镇北军也不会死伤惨重。更何况,他本是一介孤儿,要是没有老卫国公的收留,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还活得到现在?受了卫国公府的恩惠,如今还要来反咬一口,实在是其心可诛!

    皇帝眸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臣,心中不悦。

    他转动着指间玉戒,阴冷道:“继续说。”

    高蹈伏在地上,脸几乎要贴地。他声音沙哑且低沉,仿佛是从地底下传来。

    “三年前,我因罪被押送回都城,实际上是一场栽赃。”

    “高蹈小儿!你休要胡言乱语,卫国公岂容你这般羞辱!”

    “卫国公纳兰昀将我投入大狱,实际上是因为我发现了他谋反的证据。”

    纳兰昀捏紧手,目露沉痛:“高蹈,我爹真是看错你了。”

    当年他因罪入狱,本该立即处死,若不是他爹从中转圜运作,他就没了命。

    高蹈听见此言,污浊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不自然。刚停顿片刻,就瞥见一道阴寒的视线朝这里射来,他背脊一震,将脸贴得更低。

    “纳兰昀当年在北疆,私自铸箭三十万支,命北疆每家每户驯养马匹,数量众多。”说着,他拿出一根箭,双手呈上。

    “这是当年铸的箭,请陛下过目。”

    太监接过,递给皇帝呈看。

    “卫国公这可是你命人铸的箭?”

    纳兰昀往前一步,拱手道:“这箭确实是臣命人铸的。”

    皇帝拂袖一挥,冷冷把箭扔到地上。

    “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北疆狄人不计其数,若是单靠朝廷派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自从先皇开始,边疆军队便开始自行铸箭,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成了一件大家都默认的规则。

    至于养马,更是如此,战场上没有马匹,就像是兵士没有武器,如何能打胜仗?

    “卫国公的意思,是朕苛待你们镇北军?”

    纳兰昀连忙低头:“臣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纳兰家的人敢得很!把人给我带进来!”

    沉重的殿门再一次被打开。

    来人正是刚从北疆回来的李舍铨,他爹就是刚被罢官的御史中丞李静度,因为贪污一事刚被罢官。

    “陛下。”他跪拜下来。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舍铨瞥了一眼纳兰昀,心中怨气翻涌,但很快就压了下来。

    “臣不负重托,在镇北军里蛰伏许久,终于发现了卫国公世子纳兰铮谋反的铁证。”

    他从袖口拿出一张卷轴,呈给皇帝。

    “这是镇北军这些年的布防图,臣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得来。而今边患如此之重,纳兰铮不将兵力放在边境上,却在最接近都城的末梁城调兵遣将。陛下,卫国公府的谋反之意,简直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