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柔柔一笑,“我倒希望他能胜,若是扳倒了国师,五皇子就会少一大助力,到时候,咱们就会简单许多。”

    黑影沉下声:“五皇子比江隐更不好对付,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祁叙。”

    女人抿了口茶,轻蔑道:“不过是个近臣罢了,皇帝死了,他什么都不是。”

    “纵使如此,我们仍不可小觑。早早除去,以绝后患。”

    “就依你所言。”

    -

    午夜一过,阴云散开,月亮泄出丝缕清辉,将世间外物都包裹在圣洁之下。

    一道迅疾的身影街上悄声掠过,脚下生风,一路南行跳进了庄严的国师府。

    “主上,出事了!”

    过了半刻,一道灰袍身影推开门。

    “何事惊慌?”

    “主上,是陛下丹药的事!”

    国师扫了眼周围,声线粗糙沙哑。

    “你随我进来。”

    房中点上一盏灯烛,悠悠亮着,一半是明,一半是暗,明灭不定。

    “主上,宫里的探子来报,说陛下今天中了毒。”

    这消息在宫中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嫔妃宫女们皆以为陛下是操劳过度吐了血,殊不知却是中毒所致。

    “下毒之人可查出来了?”

    “并未查出凶手,但后来大皇子去了一趟。那探子离得远,只听见只言片语,说大皇子禀告陛下,说这药似乎同主上您有关。”

    “陛下作何反应?”

    “陛下似乎大发雷霆。”

    “大发雷霆?”国师微微眯起眼,抚了抚怀中的拂尘,察觉到此事不太对劲。

    丹药的毒性他早先便同陛下说过,陛下既然知晓,便不会对他有怀疑。除非江隐知道了些什么

    但这些年他一直谨小慎微,很少让人抓住把柄,唯一的一件事便是宋砚的身份。

    难道他发现了宋砚是他找来的替身?!

    国师手一停,急切问:“陛下今日可有提起过五皇子?”

    “提起过,大皇子离开不久,陛下便宣了五皇子。”

    闻言,国师脸一沉,浑浊的眼睛闪过惊慌之色。

    现在想必陛下并未断定宋砚的身份,若真断定了,也不会宣他进宫试探,如今之计,必须要让宋砚隐瞒住他的身份,不然他也要跟他一起陪葬!

    想来是最近北疆的都城子弟回来了不少,才让这大皇子得了些消息。

    糟践东西,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生的,就知道坏他好事!

    “来人,给我拿纸笔来。”

    天刚蒙蒙亮,一只信鸽从国师府最高的亭台上飞了出去。

    在不远处的树林深处,早有一张拉满的弓箭候着了。

    白鸽刚一飞过,一根迅疾的箭矢就从地面射了出去。

    大皇子府。

    “殿下。”

    江隐抿了口茶,放下茶杯。

    “找到了什么?”

    “正如殿下所料,国师果然有鬼。昨日我跟着他探子进了府,今日一早便看到有信鸽从国公府飞了出去。在下派人将那信鸽射了下来,发现了国师送出去的信。”

    “做得不错。”他略微点头,“信呢?”

    “在这。”他把信从衣襟里掏出来,呈给他。

    江隐打开信,视线慢慢扫过去,眼中激动的光越来越亮。

    “好,好!”他叠好信,眼底的喜色都快溢出来,站起身在房里走了几圈,“派人去查五皇子的身份,就从国师这里查,给本王查得清清楚楚!”

    他就不信,这次他还扳不倒那老头!

    “遵命。”

    -

    傍晚,祁叙放值回来。

    他推开门没见着人,又唤了一声。

    院落里空荡寂静得连脚步声都能听见。

    祁叙走到她房间,从窗户外见到蜷缩在床上的人,心中悬着的石头一松。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见有人过来,纳兰初把被子攒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你回来了?”

    “嗯。”祁叙坐在床上,“今日吃什么?”

    “不想吃。”她有气无力道,“你出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一双温热的手从外面伸进被子里,准确地贴在她额头上。

    祁叙皱起眉头:“捂着做什么,出汗了。”

    “无事,捂着吧。”

    比起流汗,她更不想被痛死。

    等了会外头没动静了,就在纳兰初都以为他走了的时候,祁叙俯身抬起,连人带被把她圈进怀里。

    “生病了?”

    纳兰初别过脸,“不是。”

    “那是为何?”

    纳兰初咬着唇,苍白的脸上染上几抹绯红,语调急躁。

    “你,你先出去!”

    她支支吾吾的语气让祁叙愈发怀疑,手拨开潮湿的发往她颈间一探,沾了满手的水汽。

    “纳兰初。”他表情冷了下来,“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