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这么傻呢?

    她抚上手腕上的玉镯,心中生出难言的酸涩。若不是宋砚哥哥不说,他是不是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些过往?

    他曾经找了她那么久,久到连北疆的每存山川都踏遍了。

    -

    那边,如兰刚刚摆脱后面追赶而来的山匪。

    她一边用尽全力往前跑,一边惊慌地往回看,任路边的荆棘划破手掌流出血来都毫不自知。

    当时她和姑娘本是一起出逃,开始很顺利,谁料到半路上突然撞上回山的山匪。姑娘把她推下了草坡,她自己却被抓了回去。

    现在想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了,为今之计只能赶快下山找祁大人。

    如兰擦擦眼角的泪,飞快地朝山下跑着。

    她记忆力不错,靠着姑娘一边走一边折了树枝作为记号,所以很轻易就找到了路。

    跑到路上又正好有马车经过,她拦下马车匆忙回都城寻人。

    如今刚到正午,祁大人定还在宫中没有放职。可是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婢女,又如何能进入防守森严的宫廷?

    如兰在宫门外等了又等,不停徘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头,陈溢之优哉游哉摇着扇子从宫门出来。

    他今天特地偷摸着早了好几个时辰,就为了喝上酒肆里最后一坛剑南春。刚走出宫门不远,就听到有人焦急叫他。

    “陈大人!”

    陈溢之手上扇子一收,认出她是纳兰初旁边的侍女,停下来。

    “如兰?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姑娘呢?”

    如兰见到他都快哭出来了,急急道:“我家姑娘被人绑走了!”

    陈溢之手上的扇子啪嗒一声掉下来,声音震惊:“你说什么?”

    “你快去找祁大人,快救我家姑娘吧!”

    “你先别急,我这就去!”

    陈溢之几乎是小跑着往宫里走。

    宫中不允许车马行走,也不允许疾驰,陈溢之后背冷汗直冒,匆忙回到御史台。

    祁叙正在调查皇帝中毒一事。

    “祁大人,这丹药虽然含着几分毒素,但却不致命。但这放丹药的盒子,确有几分玄机。”

    祁叙视线在木盒子上停顿半刻,转而抬头道:“你是说,这毒不是下在丹药里面的,而是下在装丹药的盒子里的?”

    “确实如此。”

    祁叙沉吟了会儿,“那这毒,你可辨认得出来?”

    老人摸摸胡须,面容浮上几丝担忧:“这毒药罕见,寻常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去过岭南,正巧知道了它的名字。这毒药,正是岭南人人皆知断喉草。”

    “断喉草?”

    “正是,岭南人常常把取这种草的根茎入药,用以治疗湿热之症。它的根茎可以入药,但叶子却是巨毒,时常有牲畜因为分辨不清断喉草而中毒而死。更可怕的是,这毒要是过了一定的量便会无药可治,一日之内就会窒息而亡。好在陛下洪福齐天,只堪堪吃了一点,躲过了这一劫。”

    “依你所言,这草在岭南随处皆是?”

    “不。”老人摇摇头,“相反,这草只在岭南最南的筑南县有,而且这断喉草对生长环境要求极其严苛,只长在一年四季不干涸的溪水边。要是离了水,很快就枯萎了,需得有人精心照料着,不然很快就会失水而死。”

    祁叙沉下眸子,回想着朝中大臣的籍贯与身份。

    岭南是蛮夷之地,此间百姓多不受教化,所以近些年来几乎没有科举及第到都城做官的士人,倒是有一个人,曾经京官外放,在岭南做过官。

    而且一做就是三年。

    国舅,谈慎。

    与皇后的张扬不同,近些年他一直深居在家鲜少出门,不是在茶楼酒肆就是在自家后院侍弄花草。

    侍弄花草

    “这断喉草,都城能种么?”

    闻言,老者思忖片刻,有些犹豫道:“这在下倒是不知,不过岭南春季与都城春季物候相差不会太大,要是让断喉草生长在相对比较温暖的地方,或许确实可行。”

    “只有春天?”

    老者点点头,断言:“只有春天。夏天是断喉草生长的季节,对土壤尤其挑剔,咱们都城的土壤与岭南的相差很大,十有八九活不了。”

    祁叙行了个礼,谢道:“劳烦了。”

    “诶,我在太医署做事,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再说这毒药更是牵扯道皇上的龙体,说什么也不能掉以轻心。祁大人这样说,就是折煞我了。”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断喉草的话,等话说完,祁叙将他送出了御史台。

    正打算回去,忽然看到陈溢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往这边小跑着,头发散乱,衣袍不整,不见一丝风度。

    祁叙近来被他烦得厉害,立刻准备转身走。

    手刚放在门上,就听见他在台阶上大喊道:“祁叙,你别忙了,纳兰初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