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通话记录里的名字,心里的想念被勾了出来,怀里也觉得有些空虚,很想听听贺峤的声音。

    但拨过去,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漫长。

    第一通没人接。

    睡了?

    又拨了一次,响了十几声。

    “喂。”

    贺峤的声音很疲倦,不过方邵扬没在意。他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张口就是控诉:“我不给你打,你就不给我打是不是?”

    “哪位。”

    “我啊,”他一愣,“邵扬。”

    静了片刻,贺峤鼻音浅浅的:“刚才睡着了,没注意名字。”

    得到这种比预想中要冷淡得多的反应,方邵扬顿时不大痛快:“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不是说我睡着了吗。”贺峤听着清醒了一些,“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

    “没事就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

    “贺峤你什么意思啊。”方邵扬唰地起身,“几天不联系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给你打个电话你就这个态度?”

    电话里沉默着,他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许久,贺峤淡淡开口:“我什么态度。”

    “就这种态度!我哪里得罪你了?不想跟我说话就直说,我犯不着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我已经直说了。”那边深吸一口气,“你也没有得罪我,我只是工作累了而已。”

    “就你累,你以为我不累?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就想给你打个电话,结果你倒好,这么爱搭不理的。不说就不说了,我以后再给你打电话我是狗。”

    刚气得要挂电话,忽然听到那边很低地咳嗽了两声,像是有人把手机拿远了,顿时又顿住了手。

    “方邵扬,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私?”

    贺峤声音比以往冷淡得多,还有些沙哑。

    “三天没有一通电话,凌晨一点想起我了就打过来,还要求我必须要听,你凭什么?”

    两边有两小时时差,临江已经凌晨一点。

    方邵扬脑袋里嗡了一下,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闷声辩解道:“可我就是想你啊,我想你了,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就想听听你的声音,难道这样也有错?”

    羸弱的信号,沙沙的杂音,等候让人心焦。

    “你可以打,我也可以不接。”贺峤说。

    “……”方邵扬懊恼地砸了下墙,“算了,今晚的事算我不对。我给你买了礼物,你猜是 ”

    “不用了,我不需要。”

    “不需要?”

    “嗯。”

    终于慌了。

    “你都没问是什么,怎么知道不需要?说不定你会很喜欢的。峤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以前只要他用这种口气说话,贺峤就会拿他没有办法,可今天却是个例外。

    今天他越是这样赖皮,贺峤心里越受伤。没有任何实证,可他就是清晰地感觉到邵扬对待这份感情从来没有认过真,只是像今晚这样敷衍着、应付着,见混不过去了才随便认一两句错。

    “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远隔重洋的距离,贺峤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得涩,好像他面对的是一个伤他心的混蛋,而他又拿这个混蛋没有办法。

    “让我挂电话吧,方邵扬。”

    这本节奏还可以吧?感觉自己相比上一本有进步诶,开心到转圈。

    第20章 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自从发现方邵扬把笔送人以后,周培元一想起这小子就来气,以至于几天后的晚上接到他的电话直接就给撂了!

    结果这小子没完没了,一遍不行又来一遍,两遍不行又来三遍。

    “还挺执着。”他没好气地接起来,“喂?有事说事,我忙得很。”

    “峤哥在公司吗?”

    “哟大忙人,你不是在印度载歌载舞乐不思蜀了吗,居然还记得家里那位姓甚名谁啊。”

    “我两个小时前才刚到临江。峤哥怎么没在家,这么晚了他还在加班?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我哪知道。玩得太开心没空接你电话,很稀奇吗?”

    “他去哪儿了?”

    “跟朋友出去玩儿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元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方邵扬语气忽地严肃许多,“他到底去哪了,跟谁出去的?”

    现在知道着急了。

    周培元磨磨指甲:“他在spur蹦迪呢,跟谁我也不知道,不过估计有刘晟吧。”

    空白三秒后,方邵扬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今晚约贺峤的的确是刘晟,只不过临出门前他被他爸叫回家了,遗憾错失这次亲近的机会。

    spur是临江知名的夜店,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之前方邵扬差点出事那间酒吧跟它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晚上九点,那里气氛相当之high。场内灯光迷炫音乐躁动,舞池的男男女女穿着清凉,散台也挤满了等伴的和钓人的。其中一个坐着喝闷酒的特别引人注目,不到一小时功夫好几个人过去搭讪,无一例外全都铩羽而归。

    卡座有桌莽的,其中一个寸头初来乍到,推推旁边的哥们儿道:“那人谁呀,看着真带劲。”

    旁边的人喝得有点懵,眯着眼睛往他指的方向瞅了半天,终于在散台角落见到高脚凳上的人。

    酒吧的绚丽灯光下,贺峤戴着银边眼镜,浓蓝色西服泛着缎光,握酒杯的手指修长骨感,细致匀称的手腕从衬衫口露出恰到好处的一截,整个人非常斯文禁欲。

    “运气不错啊兄弟,他是临江著名的冷美人贺峤,以前经常来这儿,当时好多人为了见他一面跑这儿来一守就是一晚上,不过最近好像不太常露面,我都很久没见过他了。”

    寸头一听,瞬间来了兴致:“我去会会。”

    “ !”朋友将他一拦,“奉劝你少去自讨没趣,没见他谁都不赏脸?告诉你吧,他不给电话号码,也不喝不认识的人敬的酒,而且……”

    “而且什么?”

    朋友饶有深意地笑了笑:“他结婚了。”

    这样的人物竟然英年早婚,寸头心里暗叹可惜,不过马上又打起精神来:“结婚了就不能玩了吗?他都来这儿了,明显就是还没收心嘛。”

    说完不顾阻拦,端着酒杯就往散台走去。他朋友在后面嗤了一声,心想被拂了面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可没过三分钟,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也不知道那人给贺峤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人凑近交谈几句后,只见贺峤从高脚凳撑着站起来,身形还有些摇摇晃晃的,旁边的爱慕者顺势扶了一把,两人依偎着朝舞池走去。

    这什么情况?

    经过卡座这边时,寸头在背后远远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把他朋友气得够呛。早知道自己也去了,妈的,好事全让这个新来的占了。

    其实贺峤酒量不弱,但自从那晚跟方邵扬吵架之后心里一直压抑着,今晚来这儿就是为了借酒浇愁,所以喝得比以往要快一些。

    酒怕喝得急,几杯威士忌下去他变得不太清醒。被人扶着踉跄走到舞池中间,电子乐轰耳欲聋,眼前的一切也出现重影。周围的人腰挤着挤背挨着背,个个都跟着节奏兴奋地摇头晃脑,浓烈的荷尔蒙充斥在身边每个角落。

    贺峤动作缓慢地取下眼镜,眼神变得更是迷离,模样也更加勾人。寸头按捺不住,右手悄然搂上他纤瘦的腰:“你身材太好了。”

    音乐声太响,贺峤没听清,只蹙着眉醉意朦胧地推了他一把,寸头顿时骨头都酥了。两人在拥挤的舞池里越挨越近,酒后的身体格外放得开,很快就跳得大汗淋漓。

    “今晚是一个人出来玩?一会儿蹦完要不要去我们那桌坐坐!”寸头在他耳边喊。

    贺峤扭过脸,避开他的嘴。

    “去还是不去啊?!”

    他再一凑近,又被贺峤拽着领口拎开。

    怎么会有人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这么带劲呢,寸头感觉自己今晚赚大了,居然遇到这种难得一见的极品。

    砰砰的鼓点像拳头擂进心口,身体所有关节随之震颤,酒精一上头地板跟天花板也在跟着晃。贺峤闭着眼微微喘息着,脸颊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流。

    等再把眼睛睁开,抬眸,穿过晃动着的密密麻麻的身体,他动作蓦地顿住。

    入口纷乱晃眼的灯光下,方邵扬站在那儿,目光从人群的缝隙中牢牢地锁定这里。

    两人四目相对,贺峤的心滞了一秒。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邵扬的眼神沉郁又凝肃,明明穿着最宽松随意的t恤和运动长裤,周身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森寒气场。

    “看什么呢?”寸头笑着在他眼前晃晃手。

    贺峤攥紧掌心,硬是把眼侧开:“没什么,继续跳。”

    寸头立马把小臂伸到他腰后,右手五根手指好死不死还在他腰侧抓了一下,表情更是值得玩味。

    贺峤没有理会。

    又蹦了最多十几秒,手腕被人从后面生生抓住!

    “跟我走。”

    方邵扬的声音盛满怒意,手上的劲也大得出奇,疼得贺峤眉心紧拧:“你放开。”

    “你谁啊。”寸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放 ”

    嘭!

    后面的话被一拳打断,猝不及防翻倒在地。周围男男女女惊呼起来,哗啦一下退开半米,把他们三个人围在中间。

    “操你怎么打人啊?我认都不认识你。”

    “我打的就是你!”

    昏暗的灯光下方邵扬脸色铁青,怒意从每个毛孔渗透出来。寸头捂着吃痛的颧骨站起来,冲上去把他扑倒在地,两人顷刻间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