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话筒。

    “有人叫你?”

    “没有,助理在外面。”

    “你忙你的,我没别的事。”

    “好,”他笑了笑,“等我回去。”

    再回到车里,小公主竟然用肩膀夹着手机,跷起一只脚徒手脱高跟鞋!

    他眼疾手快挡住车门:“小姐,你就不怕走光?”

    “外面就你一个,难道你敢看?”她把脱下的鞋一扔,一对杏眼挑衅般瞪他,“敢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没兴趣。”他甩上车门。

    “你 ”

    把人安全送到家以后方邵扬下去开车门,她头也不回地就往大门口走,那意思明显是让他给她拎购物袋。

    “喂。”

    “干嘛。”她转身。

    “自己拿。”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朝后座偏了偏下巴,“我还有事。”

    她瞠目结舌:“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转身便走。

    她追上来咄咄相逼:“你叫什么名字,我马上让我爸爸开除你。”

    “求之不得。”他掏了张名片给她,“下次记得让你爸给你派个听话的司机。”

    “呃?”

    门口光线昏暗,大小姐举着手机照明才终于看清上面的字,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你怎么……不早说啊……”

    “说什么?我的确是来当司机的。”

    东西卸完,方邵扬往车的另一边走。大小姐在后面喊:“好没礼貌,还副总呢,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他背对着摆了摆手,斜身坐进车里,开着奥迪扬长而去。

    城市的另一边,章维被醉熏熏的刘晟硬拽进小区。

    他也搞不懂刘晟为什么不肯回自己家,非要到他那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挤一晚。家里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给刘晟睡了他自己就只能睡地板,真是让人头疼的麻烦。

    楼道的感应灯已经坏了大半,两个人的脚步声都只踩亮其中一盏。摇摇晃晃到了门口,章维低头从背包里掏钥匙,视线中却多出两个低调但精致的包装盒。

    “这什么东西,”刘晟眯着眼睛捡起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你出门的时候忘扔垃圾了?”

    章维这才想起邵扬的短信,紧张之下抢过来:“谁说是垃圾了,你给我。”

    “操,什么大不了的。”

    进门刘晟就逼着他把包装拆了,见里面是两支款式近似的瑞士表,不禁起了好奇心。

    “谁给你的?”

    “关你什么事。”

    “你他妈的今天吃枪药了,老子问问也不行?”

    “就是、就是朋友出去玩,带回来的纪念品。”

    纪念品……

    这表虽然不是什么顶好的牌子,但每支价格至少也在五六千,他能认识什么有钱的朋友送这种档次的东西?

    刘晟酒一下就醒了:“你糊弄鬼呢?”

    “不信就算了。”章维抿紧唇,将表连盒带包装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起身拿了套睡衣给他:“你自己换衣服吧,我先去洗澡。”

    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想藏点东西根本不可能。他进浴室以后刘晟瞪着眼睛把这儿翻了个底朝天,找出表拍了几张照传给朋友。

    “帮我挑两支比这贵一倍的表。”

    “不对,要贵十倍的。”

    朋友笑道:“哪来的破表,你又喝多了?”

    “别人送给章维的。这蠢货没见过好东西,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还他妈瑞士表,我呸!”

    “谁送的?”

    “不知道,他说是朋友,出国旅游带回来的。”

    那边咦了声:“瑞士……最近去瑞士的人怎么这么多,前几天贺峤跟那姓方的小子好像也去了。”

    贺峤?

    刘晟已经知道章维在鹤鸣工作的事了,思路一岔开始瞎联想,不会是贺峤买给章维的吧,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说,”他眉头紧拧,“贺峤不会对章维……”

    那边扑哧笑出来:“撞号了兄弟。”

    “放你娘的屁,章维没跟人好过,什么号不号的。”

    “噗,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他压根儿没谈过恋爱。”

    “要是他骗你呢?”

    一句话把刘晟给问愣了。朋友说:“你也别纠结了,我帮你查查。他不是临江大学的吗,谈没谈过找人问问就知道了。要真是个雏儿,你丫就赚翻了。”

    挂了电话,刘晟心里跟猫抓似的不踏实,坐床边翻来覆去地想这事。眼一 ,看见刚才拉开的抽屉里放着好多常用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章维没谈过恋爱,那金戈是给谁买的?

    金戈……药……贺峤……

    思维停滞一秒,然后就像触电一样噼里啪啦烧出火花!

    离真相一步之遥,我立的flag应该能做到了。

    第31章 既为知己又是爱人

    有什么比孤家寡人过情人节更痛苦的?那一定是春节在外旅游还要stand by。

    “贺总,人性何在。”周培元斜坐在桌上瞪他,“你出去玩的时候我可没有骚扰你,轮到我休假就让我带电脑?”

    下周两个节挤在一起,先是情人节后是除夕,当中只隔三天。

    “工作需要。”贺峤吃下胃药,“就当是鹤鸣离不开你。”

    “什么叫‘就当是’?本来就离不开我。不过你最近药倒是吃得很规律嘛,看来还是邵扬说话管用。”

    没人接话,等于默认,他笑:“给邵扬准备什么情人节礼物了?”

    刚刚还眉眼舒展的贺峤面色微变,身下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无言地看向窗外。

    “没准备?”周培元吃了一惊,“什么情况,吵架了?”

    外面天朗气清,近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贺峤内心却总有一片阴霾挥之不去。他侧目看向周培元手上的婚戒,久久没有作声。

    顺着他的视线,周培元问:“还是说你打算买戒指?”

    不,当然不。

    贺峤摇了摇头。

    从瑞士回来以后再没人提起戒指。承诺不重要,未来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权力地位。

    方副总很快要变董事了。这消息在荣信内部不胫而走,据说连新名片都已经印好,只等股东大会上表决通过。不知不觉间邵扬不再是以前的邵扬,一朝大权在握,从此呼风唤雨。

    那他们的感情呢?

    看着他迷惘的神色,周培元心下不忍,说:“别想了,下班吧,你们不是也好几天没在一起吃饭了?走,想见就去见。”

    直到抵达荣信门口,贺峤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来。

    “算了,走吧。”

    他想反悔,周培元却不让:“来都来了,吃个饭能耽误他几分钟?你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没想到方邵扬的电话却迟迟打不通。

    车停在荣信大门对面,中间隔着地库出口那条路。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时间,路上车流不息,职业男女行色匆匆。

    他打电话的时候贺峤侧开眼,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大门口某处,下一刻呼吸却蓦然一滞!

    “怪了,这小子怎么不接电话啊……”

    举着手机转头,周培元发现不对:“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贺峤一言不发,脸色惨白地盯着窗外某处。

    顺着他的视线,周培元慢慢转头,这才发觉暮色黄昏里,有人站在一辆阿斯顿马丁旁边,正跟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聊着天。

    居然是一直不接电话的方邵扬。

    方邵扬姿态松弛地站在那儿,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两手痞痞地插在裤袋中。面前的女生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装,手里拿着一个钉钻小方包,脚上的细高跟骄矜又奢昂。

    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只看见女孩子拉他的袖子,让他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

    他不情不愿地照办,右手摊开,掌心朝上。她即刻俯身,笑着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

    。

    “认识这个字吗?”王可 翘起嘴角。

    “当然认识。”

    “那你说,念什么?”

    “不就是念yu吗,”方邵扬耸耸肩,“我以为什么生僻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