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鹿溪非常信任自己,与此同时,他其实也很信任她。

    鹿溪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从小到大骄纵惯了,把什么都写在脸上。而且按照她的性格,本来也不可能在分手之后还藕断丝连。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但他忍不住:“如果景宴再朝你伸手,你会回到他身边吗?”

    鹿溪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疯了吗!”

    薄光年:“可你跟我说,你非常喜欢他。”

    鹿溪微怔,回忆被唤醒。

    两年前,长安街那一晚,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我好喜欢好喜欢他,但是跟他在一起我好痛苦,光年,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少年时的一生一世真短啊,现在去回想,竟然已经像是隔世的事情。

    鹿溪眨眨眼,在床前坐下来:“你有想过吗,人在每个阶段最需要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想要热烈的独一无二的爱情,长大之后,每一秒都在权衡利弊。

    薄光年懂了:“他是你的真爱,我是性价比高的选择。”

    又有什么呢,预设不就是这样吗,他俩是联姻,没感情的。

    鹿溪:“我是这个意思吗?”

    她怎么觉得好像不是?

    薄光年冷笑:“你是。”

    他站起身:“谢谢你的解答,睡吧,我去书房处理没会完的邮件。”

    “不是……”傻子也觉出他不对劲了,鹿溪眼疾手快拽住他,“我已经不喜欢景宴了啊。”

    薄光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鹿溪想不出该怎么解释:“他……我跟景宴恋爱的时候,他跟现在很不一样的。那时候他温柔幽默又大方,你看他现在,气场怪得像一个被没感情的婚姻折磨了三十年的中年男人。”

    薄光年“嗯”了一声:“我懂,如果他像过去一样,你还是会喜欢他。”

    鹿溪:?

    鹿溪蒙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薄光年很肯定:“你是。”

    鹿溪洗澡洗得有点久,脑子本来就缺氧。

    又被薄光年带进了他的逻辑怪圈里,她觉得自己思维更迟钝了。

    眼见他面无表情地拿了电脑就要走,鹿溪赶紧:“你,你等等我,我换个衣服跟你一起去。”

    薄光年:“不需要。”

    鹿溪:“我也有邮件没处理完。”

    这是真的,方寸还给她发了u阅读的roi投放表,她到现在都没顾上看。

    薄光年冷淡:“哦,那你来。”

    走出去两步,他又回头:“对了,你刚刚让我帮忙回消息,我就通过了你前男友的好友验证。你不介意吧?”

    他把“前男友”三个字踩得特别重,鹿溪:“……”

    鹿溪生气地点开景宴空空如也的对话框:【烦死了滚啊!】

    景宴:?

    晚上加了好友他也一直没顾上给她发消息,犹豫纠结踌躇着不知该说什么,她竟然主动开了口。景宴迟疑一下,问:【怎么了?】

    屏幕上弹出: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景宴:……

    -

    景宴感觉自己的生活有些水深火热。

    卧室里没有摄像头,简竹真一进门就摘了麦,迫不及待冲到电脑前:“别发火别发火别发火……”

    然后才敢点进会议室。

    她迟到二十分钟,高层们已经纷纷下线,只剩经纪人在线等她。

    接进去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出息了啊简竹真!我说多少遍了,做事情收敛着点别总想要镜头要镜头,要热度要热度!你现在热度是有了,有个屁用,想被封杀吗!助理劝你你不听,我帮你约高层开会你不来,现在要怎样,你要上天吗!”

    对方吼得太有穿透力,惊动了在浴室洗漱的景宴。

    他顿了顿,忍不住微皱着眉走出来:“钟老师?”

    屏幕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钟怡认出这是景宴,立马露出个笑来:“景宴你也在呀。”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笑得不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