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急的不行,学校那边过来的人,她也顾不上问。医院这边还逮着她骂。说孩子身体透支快到极限了,各种数据指标都不及格,这种状态还能在学校学习?家长都是干什么的。

    孙蓉蓉被医生指责到抬不起头,可心里又憋屈到不行,“她平时看着好好的,谁能想到她是装的啊?”

    “她这么高的个子,你看看她的体重,身体瘦成这样还看不出来?”当医生也是气的,学校送来从楼梯摔下来的学生,结果因为身体各项原因,很多药品不能开,药剂分量也拿捏不准。这一检查,送过来的数据,医生都不相信这是现代高中生的身体数据。

    “体质就是偏瘦,吃不胖的……”孙蓉蓉余光视线一扫到周名博,也不和医生说了,小跑着过去,“医生说了一一堆,我就听懂一句,情况不太好。”

    周名博也不指望孙蓉蓉能帮上什么忙,赶紧朝着医生走过去询问情况。

    医生这才算是看到这家靠谱的人来,心里那头蹭蹭往上冒的火气才消了点。把人带到办公室给他看拍的片子和医院诊断。

    进去大概半个小时,周名博蹙着眉,一脸深沉的出来了。孙蓉蓉一看立马走过去。

    “青青人呢?”周名博心情很沉重,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可就是憋得心里难受。

    周子青还在昏睡着,脑袋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左腿膝盖骨骨折,右大腿有骨裂痕迹,小腿全部肿了。重要的还是脑袋,倒下的时候摔到脑子了。

    周子青的病房外面,侯健带着学生坐在过道塑料椅子上。

    看到周名博过来,立马站起来自我介绍,“我是周子青的班主任侯健,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情,学校这边……”侯健刚想把学校这边的态度表达出来。

    可周名博这会没心思听这些,摆摆手打断了,“别说了,我们都明白,周子青不是三四岁小孩子,我们家里都知道这个学校关系不大。”嘴里虽然这样说,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迁怒,毕竟人在学校出的事,知道归知道,还是控制不住语气的怒意。

    侯健自然听出对方话里的不耐烦,周子青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想到。至今他也不太清楚,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下去了。

    “这两位学生是当时和周子青一起课间上厕所,回教室上楼梯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也问过她们当时发生的事情经过,她们也没不知道,听到声响的时候,人已经摔下去了。”侯健看了眼一直抽泣不停的黄雨,以及吓着脸色苍白的周思念。

    来之前,学校那边也找他谈过话,中心思想就是给学生家长做好沟通工作,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清楚,好好协商解决。

    周名博皱着眉头看了眼两个女学生,突然,转过头看向侯健,“我能单独和学生说些话么?”

    侯健看了眼黄雨和周思念,点点头。

    黄雨和周思念两个人面面相觑,对着面色严肃的周名博,都有些拘谨。

    周名博喘息一口气,看了两眼她们,放低声音问道:“你们和周子青关系好吗?”

    沉着幽深的目光在两个女生脸上扫了扫,一个表情微楞,似乎犹豫了下,另一个抽抽鼻涕点点头。周名博一看,心里有了数,指着表情犹豫的周思念,对她说,“你可以先去找你老师去,我有话想问这位同学。”

    周思念表情忐忑的看看黄雨,黄雨吸吸鼻子眼神示意她先过去。

    周名博走到蓝色塑料椅上坐下,黄雨一看,跟着坐了过去。

    “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黄雨到现在手都跟着发抖,嗓子也有些哑,“我……是我上完两间课,主动喊青姐,一起去上厕所的,周思念也要一起去。去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我们还聊了学校八卦。回去的时候,上楼梯,我和周思念在前面走,青姐一个人在后面。突然……突然一下子,我吓了一跳,转过身的时候,青姐已经掉下去了。”说着说着,脑子里又想起楼梯里那一幕,忍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掉。

    周名博仰着头,眼圈跟着泛红,嗓子突然发沉,“她……你知道她在学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或者奇怪的,和你平时认识的周子青不太一样的地方?”

    黄雨眼睛还裹着泪花,神情茫然,嘴里重复着,“特别?奇怪的地方?”

    “对!”周名博点头。

    黄雨想了想,啊一声,扭头看向周名博,“有,青姐状态不好,吃饭的时候干呕,脸色也差。让她休息,从来不听话。还有夜里,寝室都睡着了,青姐做噩梦,又哭又喊,喊人救救她,我们把她喊醒,她说梦到自己死了。我是初中数竞比赛认识青姐的,认识这么久,我从没见她哭过。青姐学习很认真,是那种别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刻苦认真,我们才一起进了竞赛班,青姐……青姐会没事吧。”

    周名博胸腔里压着一口浊气,张着嘴,好半天才呼出一口,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医生说她,失眠,焦虑,心思重……”

    黄雨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猛地摇摇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说的是青姐,她在学校不是那样的,她能说会笑,还会给我们分析题型,解释做题思路……”

    周名博哭笑一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有一切她都藏着伪装着,焦虑到失眠大半个多月没睡觉,硬撑着到现在。

    “谢谢你,告诉这些。”

    黄雨看着他,轻声问了句,“你是青姐爸爸么?”

    “不,我不是她爸爸,我只是她大伯。”周名博这会对周明松,真是有点恨了,孩子太可怜了!

    黄雨眼睛里闪着疑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是爸爸赶过来,而是大伯呢。

    学校那边还有事情,侯健说明天他在过来看看,就带着黄雨和周思念先回学校了。

    周名博呆呆坐在走廊椅子上,一个陷入沉思中,孙蓉蓉也不敢说话,实在是看着周名博的表情很不太好。

    周名博猜测一件事,周子青突然这样子,很可能就是史蒂芬电话里猜测的那样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见到周明松了。

    周明松来云海市了!

    周子青颅内损伤,昏睡一天后醒过来。醒来头晕呕吐接连不断。

    周名博再找周明松,知道周子青醒来后,没第一时间去看她。心里有愧疚,也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把孩子给忽略了,当初那晚书房聊天,他就该警惕一些的。

    周子青醒来后,看到自己这幅凄惨模样,竟然觉得很荒谬,以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人整个蔫巴巴的,没怎么有精神,孙蓉蓉和她说话的时候,就两眼放空,什么都听不进去。

    可能是脑子撞到了,脑子总是晕乎乎的。

    “我大伯为什么不来看我?”周子青眼睛盯着孙蓉蓉问。

    孙蓉蓉还想问为什么呢,好端端的就突然不过来了,问了也不说话,阴着脸冷冰冰的看着你。“公司事情多啊,过两天就来看你了。”孙蓉蓉现在也是可怜她,受了这么大的伤,身边除了他们也没个人。

    光是想想,床上换成周子鸣躺在这,整个人心疼到揪在一起。

    “大伯母,明天能不能让大伯过来看看我,我想和他说说话。”周子青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泪光,孙蓉蓉光是看到一眼,就忍不住背过身去了。

    医院里请了看护,晚上就睡在周子青旁边,看护半夜起来上厕所,就发现一件事,躺床上的这孩子不睡觉啊,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一连两晚上发现这事,看护就和主治医生说了,连着孙蓉蓉也说了。可和孙蓉蓉说没用啊。孙蓉蓉就和周名博打电话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