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瑜倒是聪明的很,开头的引子用假的,解释倒是好解释,就像吴淑贤说的,她帮忙去找辅导员澄清一下,事情就能清楚。但是等到第二回 ,第三回,在大量资料暴露出来出来,她之前解释,就更像是假的,旁人更觉的自己被欺骗了。

    说实话,周子青对现在的金嘉瑜是没办法的,解释是不能解释的。

    “你还笑得出来,都知道别人怎么说你的吗?都说你现在压力大的精神不正常,人都快要疯了。”孙尧一看周子青这幅事不关己的轻松状态,实在是急的不行。

    “国际上不是有个说法,天才和疯子就只有一线之隔?”周子青难得还有心情开玩笑,可发现孙尧眉头皱着,一脸担忧的神情,也不得不收敛,“这事你别管了,好好准备毕业作品吧。”知道他忙,能抽空出来见她,这个情,她记着。

    孙尧看周子青这样,又急又气,也无奈的拿她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帮着传达了萧红他们一句话,“他们几个没过来,让我帮忙带句话,如果有需要他们帮忙,千万别客气。”

    “谢了,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和孙尧聊过之后第二天,许久没见的班主任竟然找到周子青,一同过来的还有辅导员。

    两个人神情都很严肃。

    三个人在办公室聊了近两个小时。

    班主任问她:“系里最近都在讨论你的事情,需不需要系里做出个声明出来,或者……你觉得最近不太方面,可以休息几天放松放松。”

    聊天过程中,辅导员至始至终都像是背景板一样坐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

    周子青眼角余光扫视几眼,她心里很清楚,辅导员并不是象征性的陪同班主任过来,相反,两人要是分主次的话,也是以辅导员为主,班主任为次。

    从头到尾,和班主任的谈话。辅导员都是以观察员的角度在审视她。

    恐怕她在谈话间,细微的一个眨眼,收紧拳头,皱眉头,都被他看在眼里,并在心里加以分析。实在是对方那种想要窥探她内心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全程周子青的情绪都是淡淡的,似乎格外看的开,明明是关乎她自己的事情,却像是对待别人的事一般,出谋划策,“老师不妨查一查传闻源头在哪?”

    “你不担心?整个系里现在都在说你压力很大,导致精神上有些不正常?”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玩笑和试探,实际上在来之前,系里找他谈过话。

    这样传闻一直放着也不行,周子青是优秀学生代表,是系里很多大一大二学生的努力方向。如果真是出了问题,系里肯定要第一时间了解清楚。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夕之间大家都在关心我的心理和精神问题,但是我不需对外解释,我只需要走自己的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影响不了我,我也不会去关心。”

    辅导员眉头微微拧着,向班主任轻轻摇了下头,示意可以结束谈话了。

    接近两小时的谈话,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仿佛彼此双方就只是坐下聊了聊天。

    周子青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完全不受影响的去了学校图书馆,她已经着手开始写决赛作品说明书。基本上已经在收尾了。

    周子青一走,班主任和辅导员各自眉头皱着,表情不算轻松。

    “能看出什么吗?”班主任轻笑出声,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数,谈话里就隐隐有点感觉,周子青并不是一般学生。

    能看出来,她性格很坚毅,异常冷静理智,说出口的话都像是精心校正过的新闻稿,看不出一丝错误。甚至就连作为当事人本身的自己,都被她模糊掉,完全站在一个客观且中立的角度在说事。

    辅导员一向温润的脸庞,紧绷着,面对班主任的问话,抿着嘴角摇了摇头。“她应该一开始就已经看出来我的目的,反而更加放松起来,说实话,我对她说的传闻源头比较在意。”上次见面,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更像是她明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却不管不问,任它随意发展。完全的把自己从当下环境剥离出来,她不是装作冷漠,而是真真切切的不在意。

    “不过,周子青这个学生,总是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打个比方来说,她身上有种和其他学生没有的违和感,但这不是说她有问题,就像是人的外表和内里。我们平时会说一些学生心理比较成熟稳重、老成,可偶然也会看到这类学生身上有符合年龄的一面,比如,一向成熟稳重的学生,在面对教授夸奖,喜欢的人当面称赞时,会突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一样。

    但是我在周子青身上几乎找不到符合她现在这个年龄的某些点,对比同期的学生来看,她领先的绝不是她的学业成绩这一块。

    一个心理成熟冷静,且坚毅的人,或许有天生的因素在,但是绝大部分离不开从小的生活环境。后天的生活环境是塑造一个人性格形成的绝大因素。而她还很聪明,从她的学历档案资料来看,是每一位学生渴求的学习人生,说实话,我倒希望现在的传闻是假的。”

    班主任没想到辅导员对周子青评价会这么高,他也翻过周子青档案,自然知道上面的记录。

    “在观察观察吧,等到国际青年赛作品提交,应该就能平息下来。”毕竟传闻里压力说是来自竞赛,等到竞赛落幕,谣言应该不攻自破。

    辅导员的想法和班主任一样。

    谣言得不到当事人出面解释,渐渐有平息下来的趋势,甚至再有人说起这事,已经有人站在周子青立场上出言反驳。毕竟,总说人家心理不正常,精神不正常,可到底怎么不正常,谁看到过?

    见到最多的反而是周子青脚踏实地的泡图书馆,进实验室。谣言四起的时候,人家忙碌的根本没时间过问,天天准备竞赛作品。

    就在国际青年赛决赛作品提交后,谣言眼看着就像一个无稽之谈的笑话落幕的时候,东山市那边却出事了。

    刘小光把金嘉瑜给耍了。

    钱拿到手之后,刘小光并没有离开东山市,而是找了一间便宜旅馆住下。金嘉瑜封口费没起到作用,他还惦记手里云海市这份资料能不能再捞一笔钱。

    这东西搁在他手里,毛个作用都没有。可是看到东山市晨报的赵玉民,刘小光知道他挣钱的机会来了。

    刘小光不傻,年轻那时候,他也在报社实习过,报社走什么流程,他心里有数。赵玉民拿着徐家村那份走访资料,回去报备给总编,能不能过审,还得两说。

    毕竟地方上媒体主流,是要看上面的。倒行逆施,可是要冒风险的。国家主流报业媒体,黄金新闻段,报道称赞过人,地方媒体给黑了,先不说报道的真实性,起码是得罪人了。

    不过,报社媒体要的就是真实性,怕得罪人干不了这行。敢于揭发真相,还百姓群众以真实,也是给社会警醒和鞭策。

    刘小光在报社门口等了赵玉民几次,几乎毫不避讳的对赵玉民透漏,他手里有证据,能证实周子青精神有问题。

    “你在她东山老家那边走访的资料,说白了能写出来的那几件事,就和蚊子叮个包,挠挠痒一样。这种事多了去。随便街头巷尾走一圈,楼下坐的老头老太太,哪个都能给你你说个十件八件的。

    周子青这个事,要是写成报道,东山市只能是个开头,重点可全都在云海市那边。尤其最关键的地方,你知道在哪么,她被国家科技报,新闻频道点名过。先不说,我可以肯定她脑子是有问题 ,精神不正常。就说她现在,那个什么竞赛,能把她推到什么高度。你这个报道真实内容一出来,你先想想效果?做媒体的,谁不想要个独家?然后其他地方跟着陆续报道?

    即使徐家镇那边说她小时候可怜,挨了多少打,可烧房子是真的吧?性格大变是真的吧?

    我想想,你要只是写写东山市采访文章,你们报社总编怕是不会录用,没什么搞头啊。你这大老远跑去一趟怕是白辛苦了。

    可是你要是听我的,把云海市的事情写上去,那么一篇连续的报道,绝对能引炸了。你想想,十来岁丫头片子,到现在国内顶流学府的高材生,甚至现在几乎代表国家去参加什么国际竞赛,不说有多少人瞩目,这个时候来一篇揭底真实报道,多刺激眼球?”

    刘小光把早年利索的嘴皮子捡起来,全用在说服赵玉民。看的出,赵玉民被他说得意动。顿时心下窃喜,脸上却是不显。

    接着又说道:“当然,我也不是非找你们东山市晨报不可。”说完嘿嘿一笑的啪啪自己包,“我也可以把东山市录下来的内容,给云海市那边报社媒体看看,他们应该也感兴趣,毕竟周子青当年可是高考状元的身份,反正谁报道出来,我是不管的,我就挣个路费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