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同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这手拿刀剑还行,拿曲凿费劲。哈哈哈,不过我可以保护小王爷和小晏先生。”

    赵拾雨似眼睛都未曾眨过,一心二用着,眼睛落在晏亭柔那,脑子顺着武同的话,问:“学斋之中,最是祥和太平。还用得着你拿刀剑保护?”

    武同煞有其事的侧身到赵拾雨身边,小声说:“小王爷,看那头排穿蓝色衣衫的小子,叫王非信。我盯了他半晌了,他一早将字帖放到小晏先生前的长案上,来来回回放了三次。”

    “有猫腻?”

    “嗯。不过我去偷瞧了一眼,他是折了个小玩意儿,夹到字帖里了?”

    “什么玩意儿?何意?”

    武同摇头,“我见是个绿色的,应是粽叶编的。这……有何意啊?吓唬先生?”他望向闻言良。

    闻言良抬手敲了一下武同的脑袋:“你说何意啊?光长个头,不长脑子。这些个学生,不过十七八岁,自是瞧上这如花似玉的晏家小娘子了呗。偷偷藏些小玩意,博美人一笑啊。”

    赵拾雨终于将目光移回来,看了看闻言良和武同,“那你们两人盯紧点这人。”

    闻言良心领神会,“是。”

    武同蹙着眉头,一脸严肃认真,“好!就算他去茅房,我也一定会跟着。”

    学生同先生问安后,晏亭柔对字帖一一作了点评,边翻边说:“字上的功夫不能丢,按照大晏先生的要求,接下来仍是每日一张字帖。若是休沐之日要写双份,若是不用心写,我是要罚的。”

    一众学生应和着。

    翻到最后几张时,晏亭柔明显有一瞬眉头皱了一下。忽而,又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字帖放回原位。那一瞬的变化,入了赵拾雨的眼,他记在心上。

    晏亭柔看着继学斋最后坐得板直的三人,若有所思。她又看了看其他学生,说道:“温故而知新。谁来帮大家复习一下,雕版印刷的简要步骤有哪些。应该是之前大晏先生同你们讲的,可都还记得?谁要试试?”

    那王非信伸出了头,一脸春风看着晏亭柔,“小晏先生,学生愿意一试。”

    “你说……”

    王非信满是自信:“写样、上版、雕刻木版、曲凿打空、拉线、修版、刷墨、覆纸、印刷、晾干。”

    晏亭柔冲着王非信赞赏的点头。又望向后方,看着赵拾雨说道:“若要印书,关键的步骤就这些。”

    因她在学斋最前,赵拾雨在最后,众人都以为她是和所有人说的。

    可赵拾雨明白,前面的课程自己不甚清楚,她这个「温故而知新」是在说给自己。他冲着晏亭柔一笑,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听明白了。

    晏亭柔又说:“若从一开始便清楚这个似骨架的步骤。然后我们再从头学起,这样的方法,在之后的学业当中,反复加强记忆,如给这个骨架填肉,是最快速还不易出差错的。”她将学习的方法,也暗暗的同赵拾雨说了。

    “今日的课程只两个内容,也是做一本书最基本的东西,纸和墨。纸墨用料直接决定了书的品质是否精良。”

    晏亭柔将之前准备好的一个棉线装订好的纸本子拿了出来,“这本是市面上常见的纸样,一共三十种。你们相互传阅,摸一下质感。”

    学生们前后传阅那个纸本子,注意力都集中在纸张本身,而晏亭柔好似是故意的,非常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大概每个纸张的出处和特点,如蜀中产麻纸、闽北出竹纸、徽州以匹纸闻名。

    还未等学生将内容一一记录下来,她又开始讲墨,“墨不下百种,简单来说,根据制墨的原料不同,分为松烟墨、油烟墨。松烟墨的原料是松木烧的碳烟;油烟墨的原料是桐油等油类。”

    晏亭柔十分简练的说了几句墨,也就此掀过,总结道:“墨香纸润,便是我们追求做书的基本。”

    她敲了敲桌案,唤醒学生们的注意力,“我要说堂下课业了。”

    “啊?”

    “先生纸张还未将完啊?”

    “可否再说一遍都是什么纸名?我都未来得及记录!”

    “墨呢?不是不下百种?怎么我只听了两种?”

    晏亭柔脸上狡黠一笑,“今日散学早,就是让你们去街上逛。”

    学生纷纷抗议。

    “逛街?会被我爹爹打断腿!”

    “小晏先生好生胡闹!逛什么街?勾栏瓦舍么?”

    晏亭柔继续敲桌,止了纷纷议论之声,“言浅纸薄,即便我让你们将这纸的名字和墨的名字写上一百遍,也未见得你们就分得清。此事还需躬行,方知一二。”

    她又说:“墨简单是两类,松烟墨和油烟墨。纸简单去分,也是两类,竹纸和皮质。剩下的半日,你们就要去逛街,将世面上见得到的纸墨统统了解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