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榕姐,那个包租公招了吗?”铃儿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轻声问道。

    “他死了。”蹲在地上的勾榕榕,心情无比的沉重,“就在半个时辰之前。”

    “怎么回事?”

    铃儿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就是那位重要的是人证,包租公。

    “半个时辰前,狱卒给他送晚饭,却发现他在狱中上吊了……”勾榕榕伸出双手,狠狠地擦了擦脸,心中越发的懊恼,“都是我太大意了,都怪我!”

    这一刻,愧疚犹如潮水般袭来,汹涌的快要将勾榕榕淹没了。

    麻子脸是他们唯一的人证了。

    可如今唯一的人证也死了,杀了五个女童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一想到这一点,勾榕榕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麻子脸的尸首呢?”铃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是乖巧,“榕榕姐,我去通知师父,等会我们一起去查看包租公的尸首。”

    “铃儿?”勾榕榕渐渐地回过神来了,她怎么这么蠢?

    她前脚刚刚审问完麻子脸,不到半个时辰,麻子脸就死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除非,有人想要麻子脸死?

    “好!”想通了的勾榕榕快速的擦了擦脸,然后感激的朝着铃儿笑了笑。

    “榕榕姐。”铃儿想了想,轻轻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勾榕榕略有疑惑,可还是下意识的弯腰,附耳倾听。

    “扬州府衙,未必完全值得信任。”铃儿斟酌了一番,在她的耳畔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勾榕榕,身形一愣。

    眼底的疑惑渐渐地被冷冽的精光取代。

    “我知道了。”勾榕榕认真的点了点头,紧紧抿住的唇线,昭示着她此刻的情绪。

    第七百零九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也许有人,手眼通天。

    于那些人而言,在大牢之中杀个人,犹如探囊取物。

    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两句话的勾榕榕,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她一直认为,身为刑部捕头,领着朝廷的俸禄,她的肩膀上便担负着一些责任。

    例如,为那些枉死的人,找回一个公道。

    可如今在她的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了一丝丝的无力。

    如果在查明真相的这条路上,早有同伴与凶手为伍了呢?

    “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

    她眼底的情绪,千变万化。

    铃儿微微蹙眉,轻轻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榕榕姐,也许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嗯。”勾榕榕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她打从心底的希望,此案不要发展到那样糟糕的地步。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黏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腐烂的酸臭味以及混杂着血腥气的恶臭味。

    蒋寒烟从自己的大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棉质口罩,递给了身后的小铃儿。

    “谢谢师父。”

    “不必客气。”同样戴好了口罩的蒋寒烟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笑着。

    “到了。”打头走在前方的勾榕榕忽然顿住了脚步,沉声说道,“蒋仵作请看。”

    蒋寒烟立刻上前一步,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轻轻地蹙起了眉头。

    死者鲍毓明,人称包租公,绰号麻子脸,四十七,扬州本地人。

    勾榕榕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尽数告诉了这师徒二人。

    “铃儿,开始吧!”

    “好。”

    铃儿立刻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了四个大烛台,然后小心翼翼的点燃了上面的白色蜡烛。

    一时间,狭小的囚牢,瞬间亮如白昼。

    “开始验尸。”蒋寒烟戴好了手套,开始全神贯注的验尸。

    “死者是自尽的?”铃儿看向死者脖颈上的那一圈深红色的痕迹,转而看向勾榕榕,好奇的翘起了唇畔,“榕榕姐,当时是什么样的场景?”

    勾榕榕点了点头,开始认真的回忆。

    她记得她收到消息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大牢。

    死者鲍毓明的脖颈上缠着一圈粗糙的麻绳,整个人都被凌空吊起。

    “在那边!”勾榕榕指着对面的那一扇天窗,沉声说道,“当时吊着鲍毓明的那一根麻绳就拴在了那上面!”

    铃儿和蒋寒烟都不约而同的抬眼望去,最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死者鲍毓明的身高,不足五尺。

    而牢房的地面到天窗的高度,至少有六尺。

    所以鲍毓明是不可能自杀的。

    “对了,鲍毓明的食指有被咬破的痕迹。”勾榕榕忽然打了个响指,着急的说道,“他的脚下还有鲜血低落的痕迹。”

    铃儿立刻抬步看去,发现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有一行血字。

    “我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