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渊在破庙前静静地站了一会,突然敲开了隔壁陈货郎的门。

    这个村庄是孙家庄,陈货郎是陈家庄的人,到孙家庄是做上门女婿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命太硬,把老婆一家人统统克死了。

    前世,她记得陈货郎再有两个月,又说了一门亲事,要到别村去做上门女婿,破房子留着没用,五两银子卖给了里正。

    大房早晚要和孙家分开,破庙不是人住的地方,她得为将来早做准备。

    陈货郎见是孙家的拖油瓶,没当回事,他正准备着明天要挑担出摊。

    “孙货郎,我有个东西求你帮我卖了。”

    “啥东西 ?”陈货郎头也不抬。

    谢玉渊轻轻道:“一块玉,我要一百两银子就行,多卖的,算你的。”

    陈货郎猛的抬起头。

    这丫头片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百两银子的玉,那得好成什么样?

    谢玉渊低头,从脖子里解下一块玉,递到陈货郎手上。

    陈货郎一看,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血玉?

    “陈货郎走南闯北,一定知道这玉是玉中极为罕见的珍品,别说一百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都未必能买得到。”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陈货郎惊得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从……哪里来的?”

    第十四章卖玉

    谢玉渊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是从小就挂在我脖子里的。”

    “你们孙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货郎,我不姓孙,我姓谢。”

    陈货郎一怔。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一岔。

    谢玉渊打量他的神色,“我想治好我娘的疯病,又没钱,只能把玉卖了。陈货郎,能卖多少银子,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一百两。”

    陈货郎从十岁开始,就跟着陈家挑货担,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这玉血别的不敢说,五百两银子是闭着眼睛卖。

    一来一去,他能赚四百两,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大好事。

    “行,我帮你卖,只是卖得出去,卖不出去,不好说。”

    陈货郎嘴里拿着架子,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自己要把货架挑到县里哪几家大户门口去卖。

    谢玉渊眼中含笑,“只要陈货郎的心不黑,三天之内,我想是一定能卖出去的。”

    陈货郎听了,不由一震,拿眼睛去看谢玉渊。

    这一看,他简直吓了一跳。

    小丫头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比那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要好看。

    高氏母女是孙老大从乱堆堆里捡来的,指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妾,被主母趣了出去的。

    否则,脖子上哪挂得起这么贵的玉。

    “小丫头,你真舍得啊,万一谢家人找来了,这血玉说不定还能证明你的身份。”

    “陈货郎,我没啥身份,我就是我爹的女儿,我先回了。”

    谢玉渊迈过门坎,顿足,回首,“陈货郎,这事你得帮我保密噢,不能让孙家人知道。”

    这丫头就这么走了?

    陈货郎简直目瞪口呆,连个字据都不要,她就不怕他拿了这么贵的玉跑了?

    ……

    夜色中。

    谢玉渊回头看了眼陈货郎的家,淡淡一笑。

    玉中带血,对世人来说是宝玉,但对她谢玉渊来说,却是灾玉。

    丢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回到孙家,远远就看到爹站在大门口探头探脑。

    见女儿回来,汉子眼里露了一点光,“真是个野丫头,天黑了还不着家。”

    谢玉渊笑笑,“爹,郎中家有病人,我多留了一会。”

    “那边事儿多?”

    “再多,我也应付得过来。爹,歇了吧,明儿一早你要赶路。”

    孙老大深吸口气,“不急,爹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爹,你说吧,我听着。”

    孙老大挠了挠头皮,“在郎中家机灵点,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要是活儿重了,就回来,爹养得活你。”

    谢玉渊心中一暖,“爹,郎中家没啥重活,就是洗洗唰唰,爹放心吧。”

    “你娘她……”

    “娘怎么了?”谢玉渊秀眉一蹙。

    孙老大憋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谢玉渊拭探了一句,“爹是怕娘在家受欺负?”

    孙老大重重的点了几下头。

    他虽然不聪明,但绝对不傻。这一趟回家,他发现家里人对高氏母女,没有象他们说的那么好。

    谢玉渊眼中渐渐浮上雾气。

    都说养恩大如天。

    爹从小由孙家二老养大,这份沉甸甸的养育之恩,让他宁肯自己吃苦受累,也要让家里人过让好日子。

    但因为她们母女,爹还是偷偷的长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