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

    “鲫鱼豆腐汤,红烧肉,韭菜炒鸡蛋,大煮干丝。”

    谢玉渊沉默了一会,心想,俗就俗吧,小师傅俗的有人味儿,感觉可以亲近。

    不像从前绷着一张棺材脸。

    “行,我一会让青儿做。”

    话音刚落,李青儿拎着食盒从堂屋里走出来,看到院里的少年,吓得“嗷呜”一声,把食盒往地上一扔,竟扭头就要跑。

    “青儿,别跑,他是我师傅的侄儿。”

    李青儿将将止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红着脸跑进了灶间。

    “我的天神爷爷啊,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莫非是神仙下凡。”

    神仙下凡的李锦夜在院里站了仅仅一息的时间,便又进了东厢房,只是在进门前,他对谢玉渊说。

    “早饭不用送进来了,摆堂屋吧。”

    ……

    “小姐,你说张郎中那样一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侄儿?”

    谢玉渊咬了咬唇:“这叫歹竹出好笋。”

    “那郎中这根竹子,长得也太歪了点。”李青儿忿忿道。

    “行了,把刚刚那四个菜记在心里,中午小师傅要吃的。”

    李青儿朝堂屋里看一眼,“等着,我让高叔去河里打最新鲜的鱼。”

    谢玉渊目送她离开,走到八仙桌前,“小师傅,要再添碗粥吗?”

    李锦夜眼皮都没抬:“不用。”

    李锦夜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显得眉清目秀,眼皮的形状清晰的好像是画出来的。

    谢玉渊挪过视线:“那……针还要再行吗?”

    眼睛能看见,也就意味着身体里毒去得差不多,,按理是不用再行针了,但师傅交待,她不敢贸贸然作主。

    李锦夜爱搭不理地一挑眼皮,眼角如淡墨横扫,长而带翘,无端扫出一片柔色。

    “今天晚上再行最后一次,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谢玉渊没有吱声,她仿佛从这话里听出一丝离别的意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李锦夜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出去走走,你看家吧。”

    “小师傅,你这个样子出去……”

    “怎么?”

    “怕是会勾得孙家庄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来围观的。”谢玉渊实话实说。

    “你倒是伶俐,那便入夜再看吧。”

    谢玉渊感觉这话不像夸她,没敢接口,只好微笑。

    ……

    中饭,三菜一汤,都是乡间最普通的家常菜。

    谢玉渊敢大大咧咧和张郎中坐一桌,在李锦夜面前却不敢放肆。

    面前的少年虽然一身粗布衣裳,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优雅,这让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多讲一句话,都是对他的亵渎。

    于是她手也不会放了,脚也不会放了,菜也不会夹了。

    干巴巴的扒了半碗饭,她都快噎死了。

    李锦夜像眼前没有谢玉渊这个人,自顾自吃得很香。

    吃完,他才掀了眼皮看她一眼,“原来你每顿饭,都不用吃菜的。”

    谢玉渊:“……”还不是被你吓的。

    第四十九章半夜溜走

    谢玉渊:“小师傅,要不要再添一碗饭啊?”

    “够了,凡事过犹不及。”

    够了就够了,后面那句说得有些多余,感觉像是在教训人。

    谢玉渊心里郁闷的想,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不就是脸蛋长得俊点,身材好点,气势足点,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她脚放直了,手轻松了,筷子也拿稳了,很不客气的把剩下的菜都吃进肚里。

    李锦夜目光一闪,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起身又回到了东厢房。

    夜晚行针。

    针行到一半时,李锦夜从枕边掏出个锦盒,“给你的,打开看看。”

    估计是金子,要不就是饰品,反正不会是太正经的东西--谢玉渊无期待的拆开,顺带多了句嘴,“上回给的金子足够付诊费了。”

    下一刻,她看清了盒里的东西,顿时闭了嘴,眼睛倏地睁大了两圈。

    盒子里居然是本古籍医书--新修本草。

    这书原是由唐代苏敬所著,经过战乱,人间早就寻不到踪迹,师傅只要多喝几口黄酒,就开始念叨那些失踪的古籍。

    新修本草,他念叨的最多,上面记录的都是些疑难杂症。

    谢玉渊惊喜道:“这……你是从哪弄来的。”

    “嘘!别让你师傅知道,知道了,他又要啰嗦。”

    谢玉渊二话不说,把书往怀里一塞,“多谢小师傅。”

    李锦夜:“我姓李,名锦夜,字暮之。”

    谢玉渊沉浸在兴奋之中,痛快的叫道:“多谢李锦夜小师傅。”

    “拔针吧。”

    李锦夜笑起来,“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