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去的迟,福寿堂里已经坐满了人,笑语不断。

    她一来,笑容戛然而止。

    谢玉渊对于自己这煞风景的性子,浑然不觉,大大方方找个空位置坐下。

    谢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冬梅捧上茶,谢玉渊接了,慢慢拨着茶盖,饮了一口。

    谢太太怀里的少女冷笑一声,“这是哪个房里的丫鬟,穿得这么破破烂烂,怎么配喝祖母的茶?”

    谢玉渊掀了眼皮扫了少女一眼,鄙夷的笑了。

    邵姨娘一子一女,一胎所生。

    儿子谢承林早出来片刻光景,府里排行第二;

    女儿谢玉湄晚出来片刻,原本府里排行第三,这会自己回来了,又长她几个月,只能委屈往后移一移,称呼一声四小姐。

    眼前的少女,正是谢四小姐谢玉湄。

    可能是因为谢家营养好的原因,谢玉湄看着要比谢玉渊高一点,细挑身材,容长脸儿,朱唇粉面,举手投足间有些含苞待放的味道。

    是个美人儿。

    也因为邵氏是谢太太外甥女这层关系,谢玉湄在府里几个小姐当中,最得谢太太的宠,吃穿用度最为奢华,把大房的两个姐儿,都比了下去。

    顾氏作为当家奶奶,有义务给众人介绍,“四小姐,这一位是府上的三小姐,按理,你要叫一声姐姐。”

    从好好的嫡出三小姐,变成庶出四小姐,谢玉湄心里早就恨得不行,连连冷笑。

    “大伯母,什么猫啊,狗啊的,我都要叫姐姐,忙得过来吗我?”

    第六十章邵姨娘怎么能上桌

    顾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心想,这话可和我说不着,有本事找你老子说去,休妻再娶的又不是我们大房。

    邵姨娘怕女儿吃亏,忙上前呵斥,“湄儿,不许乱说话。”

    “罢了,罢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谢太太突然开口,话里话外明白着偏向谢玉湄。

    谢玉湄腻在谢太太怀里半是撒娇,半是挑衅,“还是祖母最心疼湄儿。”

    谢玉渊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谢太太拍着孙女的脊背,笑道:“都是一家子亲姐妹,你们几个祖母都心疼。尤其是你三姐,刚刚从庄子上接回来,不懂什么礼数,我更要心疼她一点。”

    谢玉湄起身,走到谢玉渊面前,冷笑道:“原来,你还真是我姐姐啊,刚刚对不住,把你认成了侍候人的下人。”

    谢玉渊淡笑:“头一回见,认错没什么;以后再认错,那就该罚了。”

    谢玉湄碰了个软钉子,嘴里冷哼一声,坐回到谢太太塌上。

    贱货,早晚一天,我会让你和你那个娘真真正正的变成谢家的下人,等着。

    “阿渊,你过来。”

    顾氏招招手,“这一位是你大姐谢玉清,虚长你四岁。”

    谢玉渊上前,“大姐姐好。”

    “三妹妹,以后常来玩。”

    谢玉清一身湘色锦缎压桃花褙,眉如翠竹,齿如含贝,正是如花似玉一般的年龄。

    因为是谢府的长女,言谈举止中自然而然带出一份大气。

    “这一位是你二姐谢玉湖,虚长你两岁。”

    谢玉渊一进门,眼角就扫向面前这位绿色衣衫的二小姐。

    长姐明天开春就会嫁人,所以在这府里与她接触最多的,便是这位大房庶出的二姐。

    “二姐姐好。”

    谢玉湖只是笑着点了下头,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谢太太见女眷都到齐,朝身后的冬梅点了下头,“看看外头爷们可都回来,要回来便摆酒吧。”

    “是。”

    片刻后,冬梅去而复返,“回谢太太,人都回来了,已经往暖阁去了。”

    顾氏忙笑道:“那咱们也赶紧的吧。”

    ……

    暖阁就在福寿堂后面,临水而建,挂满了各色灯笼。

    灯在水中,水在光影中,风景独好。

    阁中,摆着两桌酒席,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扬州府谢家,初以贩卖丝绸起家,后子孙读书为官,官虽不大,几世而传,也算得上扬州府的名门望族。

    到谢老爷这一代,已是人丁兴旺,子孙满堂。

    谢老爷本名谢淙海,兄弟手足四个,早已分家,别府而住。

    谢淙海一妻一妾,正妻宁氏,生了两个儿子,大爷谢亦平,二爷谢亦达。

    三爷谢亦为是妾室所生,生母很早就过逝了。

    谢家大爷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打理着家里的丝绸铺子,整日里喝喝小酒,听听小曲,日子过得悠哉游哉。

    他有一妻一妾。

    正妻顾氏,育有大少爷谢承柏,大小姐谢玉清;

    姨娘薜氏,育二小姐谢玉湖。

    谢家二爷书读得不错,太康三十年中的举,家里捐了点钱,又走了关系,如今官居扬州知县,虽然品阶不高,却生在油水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