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渊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跟一个陌生人,说出这么冰冷的言辞,心中只觉得畅快!

    和尚的眼睛更亮了,“你倒是大胆。”

    谢玉渊垂下眼帘,复又抬起来,自嘲一笑,“得罪了,大师!”

    “心中所想所感,何来得罪。三小姐颇有高氏祖辈的风彩。”

    “阿渊比不上。”

    了尘眼神温和,“有句话,三小姐且听听。”

    “您说?”

    “喝眼前的茶,忘身后的事。”

    谢玉渊猛的抬起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和尚。

    “阿弥陀佛!”了尘闭上了眼睛,“且去吧!”

    谢玉渊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大师道了个福,慢慢推开门迎着光走出去。

    了尘望向开了又合的门扉,几缕暮光透入室内,有小小细尘飞舞。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那人说:大师,我的恶,佛渡不了。

    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听到这样胆大包天的话,还是他的血脉至亲!

    可真好啊!

    ……

    谢玉渊从佛堂里出来,心一下子静了不少。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能急,稳着来,总能想出让二姐不嫁过去的理由。

    回到后宅,东西都已经收拾装车。

    “阿宝,这车从哪里雇来的?”

    阿宝笑道:“哪是雇来的,是寺里的,说是送咱们回去。”

    谢玉渊好挑眉,“这老和尚还挺懂人情。”

    阿宝一脸的惊悚,心想:小姐啊小姐,您对方丈大师也不尊敬了,可不带这样的!

    车子驶离延古寺,一路往山下走,刚入北城门,马车就被人拦下。

    一掀帘子,竟然是谢三爷,只见他满头满脸的汗,唇都是白的。

    “三叔,你怎么了?”

    “你娘呢?”

    谢玉渊挪出半个身位,高氏浅浅含笑的脸露出来,“三爷,安好。”

    安好个屁啊安好!

    都火烧眉毛了!

    谢三爷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

    “二嫂,阿渊,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皇上今天把内务府的总管叫过去了。内务府总管前脚刚离开,后脚皇上就下了一道旨意。”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谢玉渊一脸的不明白。

    “这旨意是下给你们的。”谢三爷急得青筋都爆出来了,“皇帝把高家存放在内务府的财产,统统还给你们母女二人。”

    “什么?”

    高氏惊呼一声,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无比。

    谢玉渊好似在胸口中被塞了一把冰渣子,“冷”是她此刻最大的感受。

    前世,高家的财产早在三年前,归还给她们母女。也正是因为这笔钱,谢家对她们起了杀心。

    这一世,她以为高家的财产如何无论都不会到他们手上,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还是按着原来的轨迹往前行进。

    不过是推迟了时间而已。

    那么……她和娘真的逃不出原定的命运吗?

    “阿渊,阿渊!”

    “呃?”

    谢玉渊茫然回过神。

    她此刻心里很难过,感觉自己就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无论如何挣脱,都逃不脱如来佛祖的掌心。

    “你发什么愣啊,三叔和你说正事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滔天财富

    谢奕为一弹她的脑门,“旨意很快就送到谢府,我打听过了,这是一笔很大的钱。其玉无罪,怀壁有罪,你们在那府里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啊!”

    谢家那点子家当,和高家累世的财富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那帮子畜生个个心黑手辣,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只要弄死高氏母女,那累世的财产不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谢奕为光想想,就浑身冷汗直冒。

    谢玉渊抚着发痛的额头,对上三叔着急的眼睛,心里很明白他在担忧什么。

    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一时还真没有什么主意好拿,只能低低的唤,“娘!”

    高氏此刻早已泪眼朦胧,哽咽不能语。

    这大约是她做梦都没有预料的事情吧!

    谢玉渊当即立断:“三叔,一切等旨意来了再说。”

    ……

    半盏茶后,内侍太监王直大摇大摆的走进谢府。

    谢二爷得了讯,一边令人去延古寺请回高氏母女,一边匆匆忙忙穿上朝服迎出去。

    刚走到正堂,就听下人来说,高氏母女的马车已经在正门口。

    谢二爷长松口气,忙摆出一张灿烂的无比的笑容,向王公公行礼。

    这时,谢老爷夫妇,大房夫妇闻讯赶来,准备跪下领旨。

    王公公鼻孔里冒出一股凉气,尖着嗓音道:“我怎么听说谢家已经分了家?”

    谢二爷忙陪了笑道:“不敢欺瞒公公,确实已经分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