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大姑娘莫名其妙的住在王府,算是怎么一回事?名声还要不要?”李锦夜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玉渊被骂丝毫不见窘迫,反而勾唇笑了笑:“李锦夜,你是怕我住下来,影响你和周家小姐的议亲吧?”

    李锦夜倒抽一口凉气。

    “放心吧,就三天,影响不了大局的。喝药。”

    李锦夜眉头微皱,他不习惯与人耍嘴皮子,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心想:算了,这丫头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住。

    一口气喝完了药,玉渊把药碗放到小几上,走到门口,拉开门,道:“寒先生,进来吧。”

    寒柏川走进来,不情不愿地朝炕上的男人行了个礼。

    玉渊抢在李锦夜开口前道:“这一位是寒柏川老先生,原是我三叔的先生,如今也是我的先生。我觉得比你府上那几个谋士水平要高些,忍痛割爱,给你用罢。”

    一瞬间,李锦夜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他是不是对这丫头太好脾气,以至于她有些瞪鼻子上脸,自作主张。

    “哼!王爷不用这副表情,若不是小姐有恩于我,这种断头送命的事情,谁愿意做?”

    第二百八十七章 联姻

    寒先生傲气的挺了挺脊背。

    “好在,我这身子大概也支撑不到那个时候,勉为其难吧!我替王爷想过了,王爷想登高位,除了起兵造反外,绝无第二个可能,不为其他,只为王爷身上流着一半异族人的血。”

    寒柏川也不管安王听没听进去,自顾自道:“起兵无非两种情况,成和败。但王爷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成了,在史书上也是乱臣贼子一个。”

    李锦夜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小姐与我说了,王爷登高位,是为蒲类一族,当年蒲类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异族生异心,皇上用心是好,但手段太过残忍,数万蒲类无辜百姓成了冤魂,以至于贯穿东西的丝绸之路尽数覆灭,但受损的绝不仅仅只有蒲类。”

    李锦夜默然,这个寒柏川说得一个字都不错。

    当年一战,大莘国看似大胜而归,谁又知为了这一仗,国库掏尽,镇西军、镇北军元气大伤,以至于休养生息了这些年,依旧没有缓过来。

    东西贸易中断,西北百姓的日子这些年越过越差,也是后遗症之一,用两败俱伤来形容,不为过。

    玉渊是知道寒先生有几把刷子的,却没有想到他藏着的刷子是如此厉害,心里暗暗吃惊。

    “大莘如今看着繁荣昌盛,实际风雨飘摇,前几年南方水患,淹了多少良田;西北蒲类虽灭,但北狄余下各部落对中原虎视眈眈。王爷登得大位,是为黎民百姓,我便助你;若是想为蒲类报仇……”

    寒柏川冷笑一声:“那就对不住了,就算三小姐于我的恩情再大,这个忙,我也是不能帮的。我虽然是一介书生,却也是读了圣贤书,知道家国天下。”

    李锦夜不由肃然起敬,垂了下眼,幽幽开口道:“寒先生也许不相信,我想那个位置其实只有一个目的。”

    玉渊心里一顿,竖直了耳朵去听。

    “我只想他日史书记载,宝乾帝屠尽蒲类一族,是大错。他并非什么明君,而是实实在在的昏君暴君。”

    肉眼可见的,寒柏川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很难看。

    玉渊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目光深深地看向李锦夜。

    这番话听着大逆不道,细细品一下,和自己把谢二爷送进牢里,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自古天子以孝治天下,寒柏川是个老实巴交的书生,他,他会同意吗?

    出乎意料的,寒柏川重重点了下头,以至于玉渊的眼角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要不累及百姓,我便不管什么明君,昏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锦夜一听这话,太阳穴突突乱跳,掀了被子,着单衣下炕,对着寒柏川深深一揖,“先生大义。”

    寒柏川看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飞鸟尽,弹弓藏,好在我这身子也等不到那天的,看在阿渊小姐的份上,且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这话没什么锋芒,却有种阅尽尘世的岁月苍凉感。

    李锦夜心里一阵惊疑,突然想起前朝有个姓寒的太傅,国破时,写下千字血书给当时的皇帝,劝他大开城门,受降迎新君入城,免百姓伤亡。

    皇帝大怒,亲手斩下太傅的人头,挂于城门,称若有降者,杀无赦!

    新君攻城,遭遇到史无前例的反抗,城破后,下令屠城三日,血流成河。

    数百年的繁华帝都,一夜成人间地狱。

    李锦夜敛了心神 ,郑重道:“多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