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两眼像深不见底的枯井,黑得看不见边际。

    海棠树下那一幕,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些明堂来,周紫钰不是傻子,怀庆公主更不是傻子。

    “青山?”

    “爷?”青山进来。

    “事情都查清了吗?”

    “回爷,都查清了,是周小姐身边一个叫红花的丫鬟使的坏。”

    “一个丫鬟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只怕是主子授的意吧!”张虚怀冷笑,“这姓周的瞧着天真烂漫,其实也不是省油的灯,手段下作的很啊!”

    李锦夜眉目向下,露出沉甸甸的眼神。

    “虚怀,你再想办法进宫一趟,去找王直,打听一下怀庆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老子早晚被你这个小畜生活活累死!”话说得怒气冲冲,张虚怀脚下却没有停顿半分。

    屋里静了下来,李锦夜收敛起满腔的心乱如麻,低声道:“青山,那两个暗卫,重点查一下周府的。”

    “爷?”

    “照我说的话去做!”

    “是!”

    屋子里寂静一片,李锦夜眉目低垂,眼里的血光褪尽,露出清明。

    ……

    这头,玉渊刚走出二门,只听身后一声低唤。

    “高小姐,请留步!”

    “温湘,你等我一下。”

    玉渊迎上去,施了一礼,淡淡道:“侧妃找我有事?”

    陆若素柔声道:“高小姐,我想问下王爷的伤怎么样了?”

    “回侧妃,伤得挺重,需要静养,已经敷过药,好多了。”

    陆若素听得眼眶发红,拭泪道:“好好的,怎么就烫伤了,平白无故的受了这么一通罪,没的让人心疼死。”

    玉渊哑口无言,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累,感觉回到做鬼的那几年,想尽办法想要逃离那槐树,却总逃不脱。

    “陆侧妃,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高小姐!”

    陆若素拦住了她,目光幽幽朝着一旁竖着耳朵偷听老管家看了一眼,苦笑道:“下回再到王府,一定抽空来我院里坐坐。”

    玉渊敷衍道:“好!”

    “高小姐,请!”老管家显然已经不耐烦 ,目光深深的剜了一眼陆侧妃。

    玉渊却是识礼的福了福,才拉着温湘离开。

    陆若素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连连冷笑。

    这王府有哪个客人,是劳动老管家亲自送的?

    这一位,老管家不仅亲自送,还亲自接,护得密不透风,若不是她买通了几个看门的婆子,还被瞒在鼓里。

    “呵呵呵……”

    “侧妃笑什么?”身后的丫鬟一脸的不解。

    陆若素扭头看她,“你信不信,王爷根本不喜欢那个周紫钰。”

    “那王爷喜欢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三百四十章我也进宫请安

    马车里。

    在温湘的目光第十次向玉渊看过来时,她没忍住,问:“你看我做什么?”

    卫温一脸无辜的收回视线,身子往车壁上靠:“高玉渊,你喜欢他?”

    高玉渊:“……”

    这家伙不仅嘴毒,眼睛也尖。

    “你怎么看出来的?”

    “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呢,还有眼神。”

    玉渊:“我眼神怎么了?”

    “你看他的眼神透着亮,和看别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只是……”

    温湘古怪的笑了下,冷冷道:“有些人想想就行,动真格的,可就是万劫不复。”

    玉渊没理会她口气中的警告,眉宇间好像存了一把欲说还休的心事,是说不出的难过与孤苦--连温湘都看出来了,他却没有察觉。

    马车外响起一声平地炸雷,冷冷的电光透入车窗,玉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与隆隆的雷声合为一体。

    不对!

    她和她都近在咫尺,他一脚踢飞了周紫钰,却护住了自己--为什么?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人在情急之下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而且那个人是他的未婚妻啊!

    这时,温湘冷冷开口,“高玉渊,可别想不开去做王府里的一个侧妃,那可就白瞎了你这一身的好医术。”

    像一盆冷水当头淋了下来,把玉渊心里刚刚烧起来的小火苗尽数扑灭。

    她低低的叹息一声,“你放心,我若想做妾,等不到现在。”

    ……

    皇宫,御书房。

    怀庆公主请完安,笑眯眯的走上前,道:“父皇,今日女儿的海棠宴上,发生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儿。”

    人上了年纪,就爱听些闲事,趣事,宝乾帝贵为天子,也不例外。

    “快,说给朕听听。”

    “就是在赏花的时候,有个眼花的老婆子不小心被绊了下,眼看就要撞到人,咱们的小十六啊,放着娇滴滴的未婚妻不护,竟然护住了父皇新封的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