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爷今儿怎么一见我就跑呢,莫非我是个厉鬼?”

    苏长衫说得如此刻薄,嘴角抿出的笑,有讥诮和不屑,从眼底漾到了眉梢。

    谢奕为头痛欲裂,恨不能撞墙,又不好明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我……咳咳咳!”

    呛了一口寒风,咳嗽突如其来,正当他咳得死去活来时,耳边只听苏长衫幽幽道:“我喜欢你,你知道了?”

    轰!

    谢奕为似被九道天雷劈了个正着,滔天的怒火就这么被劈了上来,转眼就冒了烟,烟直往脑门冲,连眼睛里都似喷出了火。

    他想都没想,一拳挥过去,直中苏长衫的鼻梁,“你胡扯什么?”

    苏长衫一拳挨得结结实实,血从鼻子流下来,滴落在他青白色长袍上,沉默了一会,他低声道:“我没胡扯,是真的。”

    他说这话时,漆黑的眸子里有着不一样的光。

    谢奕为似乎已经到达了愤怒的极限,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什么真的假的,你,你也是读圣贤的人,怎么能生出这么龌龊的念头?”

    苏长衫看着这样疾声厉色,却眼中慌乱到极致的谢奕为,半晌,方才叹了口气,“正因为是龌龊,所以没打算让你知道,你是如何察觉的!”

    “你……你……”

    谢奕为猛的将他一推,气得跟本说不出话来。

    苏长衫索性把伞一扔,上前逼近他,一字一句:“这事是龌龊,但我喜欢的人不龌龊,谢奕为,我把你放在这里。”

    谢奕为眼睁睁的看着他拉住自己手,放在他的心口,隔着厚厚的袍子,他听到他的心口砰砰砰,跳得强而有力。

    他,他,他怎么敢……怎么敢……

    此刻,深深压抑在心底的种种梦境,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身体的蠢蠢欲动让苏长衫一下子忘记所有。

    反正他知道了!

    反正他知道了!

    他猛的把人一拉,牙齿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

    唇齿间的血腥让谢奕为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他狠狠的哆嗦一下,蓦地回过神来,挥起胳膊就揍了上去。

    再文弱的书生,若发起狠来,那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苏长衫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打,眼睛里的血光渐渐涌起。

    谢奕为打累了,扶着墙角喘粗气,还没等喘上两口,那人揪起他的前襟,把他逼到了墙角。

    逆光处的苏长衫,眼里含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谢奕为,我们都是定了亲的人,你在怕什么?怕我会怎么样你?我是那样的人吗,啊?”

    谢奕为心尖儿一颤,心惊胆战。

    “你当我愿意喜欢你,啊?”苏长衫怒吼:“是你他娘的一个跟斗跌到我的脚下,先来招惹我的?我堂堂苏世子,在这四九城里想横着走,没有人敢让我竖着走,多少女人等着与我一夜风流……我他娘的眼睛瞎了,看上你!”

    心中情愫太深,深到一翻出来,都是恨,都是痛,都是怨,谢奕为怪他喜欢上他,他呢,他又找谁说理去?

    这一刻,苏长衫一脸的灰败和疲惫!

    第四百七十二章留个念想!

    “小姐,小姐!”

    阿宝跌跌撞撞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苏世子和三爷在半路打起来了,苏世子一脸的血。”

    “什么?”玉渊急了,说:“快,快去看看。”

    等玉渊撑着伞赶到的时候,游廊前早就没了人,只有江锋指挥着下人,清扫地面的血迹。

    “人呢?”

    江锋上前一步:“回小姐,三爷已经回房,苏世子也已经离开王府。”

    “可知道打架的原因?”

    江锋脸色变了变,摇头道:“听下人说,当时世子爷的两个贴身侍卫都拦在外头,没有人能接近。”

    “三叔身上的伤如何?”

    “三爷毫发无损,世子爷伤得极重。”

    玉渊越发好奇。

    这两人一向以兄弟相称,好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会突然打架?

    再说以三叔的脾气,也不可能打人啊,还把苏长衫给打伤了……诡异!

    “走,跟我去三叔院里瞧瞧。”

    “小姐!”江锋拦住,“三爷已经睡下了,说是谁也不见!”

    “这谁……也包括我?”

    江锋点点头。

    玉渊一脸匪夷所思,思了思后,道:“江锋,你亲自去世子爷那边问问伤情,顺便探探口风。”

    “是,小姐。”

    一个时辰不到,江锋就回来了,“小姐,世子爷在广德楼听戏,和张太医在一起。三爷说没事,让小姐别管。”

    玉渊气笑。

    一个要死不活的躺床上,谁也不见;

    一个在戏院寻欢问柳,醉生梦死;

    合着,就她闲着没事干,白替两人多操了这份闲心?

    玉渊胸口起伏几下,“罢了,他们即不让我管,我也就不管罢,左右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让他们的媳妇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