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你还要脸不要脸?”阿古丽闷声骂。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你是我小姨啊,和我阿妈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李锦夜的手顿住,“我走那条路,为蒲类占五分,为你占五分,若你都走在我前面,这条路我走下去有何意义。”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走你前面?”阿古丽不甘心。

    “很简单,大莘有二十万镇北军,黑风寨以一敌百,也难逃被屠的命运。”

    李锦夜把手滑下,抓着她的手,“阿古丽,你不笨,当年你只剩五百人时,都知道休生养息,缓缓图之,如今这个道理你也一定会懂,咽不下的,无非就是那口气。”

    “你也知道!”阿古丽挥开他的手。

    李锦夜倒酒,饮尽,眸光沉浮,“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这口气若没了,你再争有什么用。连虚怀一个外姓的人,都要为你争这口气而痛骂我,你说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心里好受吗?”

    泪,险些涌出来,阿古丽生生瞥过脸,眼睛酸胀着。

    李锦夜把酒杯递到她面前,声音极哑:“小姨,给阿夜留点时间成吗?日后我去那边见外公和两个舅舅,还有我阿妈,也能抬头挺胸啊!”

    第四百七十四章去大莘,我出面

    烧刀子是最烈的酒,寻常人一杯就倒,李锦夜连干三杯,心里的话说完,人也倒下。

    青山听到声音进来,把人背回去。

    出门之前,他回头轻声说了一句:“爷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阿古丽坐着没动,像一尊雕像。

    这小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真话、假话不用听,看看他眼神就能分得出来。

    这些话,句句肺腑之言。

    她喘了口气,任由眼泪落下来。

    没当着那小子的面哭,是碍着辈份,这会屋里没了人,就想好好哭一场。

    北狄虽然霜寒风大的,累的是身;他在那四九城里殚精竭虑,累的是心。

    他比她累啊!

    许久,阿古丽推开门,刀子似的寒风呼呼刮过来,她迎着风吹了一记口哨。

    哨落,两个黑影站在她面前,齐声唤了声:“大当家的!”

    眼前两人是跟了她二十年的贴身侍卫,原本是父皇穆松跟前的人,一个叫呼衍烈,一个叫兰淼。

    “我打算跟李锦夜去一趟大莘。”

    二人一听这话,都不诧异,仿佛是在意料之中一样。

    呼衍烈:“大当家的,让兰淼跟着去,我留守。”

    兰淼:“跟去的人,我选了两百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进献给狗皇帝的东西,也都备下。”

    “原来……”阿古丽抹了一把脸,“你们都知道我会妥协。”

    呼衍烈:“妥协是对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刚刚我和兰淼商议,入了大莘,大当家的身份还是不能露出来,就由兰淼出面。”

    兰淼附和着点点头。

    阿古丽摇摇头:“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不用,去大莘,我出面。”

    “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

    两人异口同声。

    阿古丽摆摆手,“我是个女人,在大莘,女人从来是男人附属品,我出面,更合适,速速去准备。”

    “是!”

    ……

    高玉渊是在四月初的时候,才收到李锦夜的第一封信。

    她紧紧攥着这封信,迫不及待想要拆开,可又碍于一屋子的下人,迟疑了三秒,才拆开了信。

    “一切顺利,已回程;归程月余,思卿!”

    暮之!

    玉渊算了算时间,大约月底能到,掩着心中的狂喜,命江锋把消息传给苏长衫和张虚怀。

    张虚怀从宫里回来,一头冲进徒弟的院子,逼着玉渊把李锦夜的信拿出来。

    玉渊知道他心里惦记什么,也不藏着,把信拿出来。

    张虚怀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似乎要把这信纸看出个洞才甘心,心里却破口大骂,这王八蛋的,也没说阿古丽到底来不来。

    “师傅,我明儿就让人帮你做几件新衣裳,阿古丽是一定会来的,穿得太寒碜,不像样。”

    张虚怀:“……”

    这丫头居然说自己寒碜。

    低头一看,嗯,确实寒碜了点!

    “那就做几身吧,亮色一点的。”

    玉渊点头应下,心却想:这是要往嫩里打扮啊。

    张虚怀咳嗽了一声,“那个……接风宴你要预备下来,北人喜肉,盛菜的盘子也要大,酒得另备,大莘的酒他们喝不惯。还有,她的房间须得有阳光,挑四个下人侍候着就行,床铺什么的倒不用顶好,桌椅板凳结实些就行。”

    玉渊听得一愣一愣,“师傅,这还有一个月呢!”

    “一个月怎么了?”张虚怀气骂:“贵客临门,不应该好好预备起来吗?你这丫头,李锦夜不在,如今越发的懒了,太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