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蹙眉想了一会,“不必,以他的想法,只会以为我在威胁他,便是要请过来,也得等明日面圣后,再上折子。”

    玉渊想想有道理,便不再说话。

    翌日,天明。

    李锦夜起身,玉渊帮他妥妥当当的收拾好,临出门前,又将人拉住。

    “担心我?”李锦夜静静地望着她。

    玉渊点点头,“既担心你,也担心她。”

    李锦夜一颗心都软了,静了好一会,道:“跟着我,从没有一日是宁日,我的阿渊委屈了!”

    她抬头瞅着他:“心甘情愿,谈什么委屈不委屈。”

    李锦夜拿起她的手,亲着她的掌心,低声道:“快了,这样的日子快到头了。”

    “不快也无所谓!”玉渊笑:“和你在一起,再难都是快活的。”

    “傻丫头!”

    李锦夜刮了下她的鼻子,转身离开。

    玉渊没像往常那样止步,而是跟出去,送到二门外。

    二门外,张虚怀已经等着,脸色并不好看,怕也是担心了一夜。

    玉渊目送二人离去,没回自个院子,而是去了三叔那里。

    原本以为这个时辰,他不会起身,哪知刚进院子,就看到他背手立于蔷薇下。

    粉的花,青的衣,有种别样的素雅。

    谢奕为见她来,立刻就知道王爷已经出发,笑道:“不必太过担心,我冷眼看过了,阿古丽此人虽然刚烈,但并不莽撞,心中是有丘壑的!”

    玉渊点头道:“我不担心,只是闲着来找三叔聊几句话。”

    谢奕为也不戳穿她,笑道:“想与三叔聊什么?”

    “总觉得这些日子,三叔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花酒也不喝了,外头的同僚朋友也不见了,老一个人闷在书房,可是因为寒先生的原因?”

    是,又不是!

    谢奕为不欲多说:“先生把担子交在我身上,我若还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岂不是辜负了先生的教诲,都快成亲的人了,也该定下心来做一番事业。”

    “我倒觉得三叔从前讨喜些,如今太老气横秋了。”

    谢奕为与她目光相对,笑。

    所有人都说谢三爷成熟稳重,堪当大任了,独独这丫头这样说他,这才是至亲至爱之人!

    “老气横秋才能撑得起三房的门面。行了,去睡个回笼觉吧,我也该去衙门里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回笼觉!”玉渊嘀咕了一声,送他出府。

    ……

    此刻的皇宫门口,阿古丽被人拦下。

    “公主,请解刀剑。”

    阿古丽解下佩剑,跨过高高的门槛,目光一抬就看到禁军统领齐进在五丈之外候她。

    “公主,请!”

    阿古丽与身后的兰淼对视一眼,跟在齐进身后。

    经过长长的石板路,爬上九十九层台阶,两人来到殿外,只听内侍尖着嗓子喊:“蒲类公主到。”

    阿古丽昂首进殿,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黄袍的老者高坐在龙椅上,应是大莘的皇帝。

    她上前一步,单膝跪下:“阿古丽拜见大莘皇帝。”

    宝乾帝眼神有些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那个女子也是着这样一身大红,大步向他走来。

    “抬起头来!”

    阿古丽仰头,目光直直看向皇帝,不闪不躲。

    宝乾帝:“平身。”

    阿古丽站起来,看着满朝的文臣武将,半点怯色都没有,一双妙眼滴溜溜直转,眼中俱是好奇之色。

    众大臣见了,心中冷笑,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野蛮人,瞧瞧,一点女子的规矩都没有,哪比得上咱们大莘的公主,举手投足都是风范。

    ……

    太医院里。

    张虚怀没有一刻是能坐住的,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这会该进宫了吧!

    皇帝有没有为难她?

    暮之护得住护不住?

    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

    正心急如焚时,乱山匆匆走来,“张太医,宫里有消息了。”

    “快说!”

    “皇上要公主签下文书。”

    “什么文书?”

    “俯首称降的文书,并每年向大莘进献,还有允许在蒲类派驻官员。”

    “她,她签了?”张虚怀的声音有些发颤。

    “签了!”

    “竟然签了?”张虚怀此刻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心里空出一大块,发慌。

    她竟然……签得下去。

    “张太医,也不是全无好处,皇上答应可重建蒲类王庭,所以公主签得痛痛快快!”

    张虚怀鼻子一酸,心头涌上一股如鲠在喉一般的无力。蒲类王庭在那一战后,就成为废墟,那里曾是阿古丽的家园。

    “对了,阿古丽提出要拜见大公主的陵墓。”

    “皇帝允了?”

    “允了。”

    “好,好,好!”张虚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圈微微泛红。谢奕为这一计,竟是险中求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