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眠收回视线,问:“这药酒是纪渊给的吗?”

    傅管家敛起眉目,温和地答了个:“是。”

    她没再犹豫,将药酒一饮而尽。

    *

    【副本死宴,第二次死亡,死亡方式为毒死。请问凶手是谁?】

    “纪渊。”

    【回答错误,载入第二次循环。】

    果然如此。

    姜意眠闭上眼睛,开启第三轮循环。

    *

    不止一个杀人凶手,不止一种杀人手法。

    必须把两者对应上才行。

    房门第三次被推开,姜意眠的大脑极速转动。

    姜太太受到霍不应胁迫,要将姜小姐安全无损地送到他手上。

    嫌疑排除。

    霍不应对姜小姐势在必得,不惜蛰伏半年以降低其戒备心,暗中策划今晚的宴会。

    除非计划失败,否则没有杀人必要。

    嫌疑暂时排除。

    这样说来,第一轮死亡,已排除嫌疑人继母纪小叒、继姐纪小婷。

    剩余嫌疑人:管家傅斯行、继兄纪渊。

    第二轮死亡,仅排除纪渊。

    余下傅斯行、纪小婷、路菲菲皆有嫌疑。

    范围缩小了。

    虽然无法明确确定谁是凶手,但,有一个人物渐渐浮上水面。

    管家。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有机会、有理由接触所有嫌疑人的角色,并且身处姜家,理所当然地拥有姜家所有公私情报。

    比如姜小姐的行程、姜先生的生意,以及那些事件中起关键作用的小角色安排。

    那么,他会是凶手吗?

    眼神逐渐聚焦,姜意眠坐在床沿,细细打量起这位深藏不露的管家,傅斯行。

    他在为她穿戴鞋袜。

    单膝跪下,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为之打皱,因而露出一小截冷白色,洁净、劲瘦的手腕。

    明明做着伺候人的活,他却是神色淡然,薄薄的眼皮垂下,雅黑长睫根根分明。这样静。

    多像假装臣服的野兽。

    温顺在皮,险恶骨。

    “生日快乐,小姐。”

    第三次送上巴掌大的精美礼盒,对方分文不差地念台词:“这是答应您的礼物,我没忘。希望您也不要忘记,今晚要开开心心地度过。”

    姜意眠应声,作势要将礼物随手丢弃。

    他没反应。

    半路转变主意,有意当面拆开礼盒。

    他低着头,不紧不慢放下一只足,又抬起另一只。

    仍旧不给半点反应。

    直到姜意眠指着那条细细的翡翠项链道:“我喜欢这个礼物,麻烦你帮我戴上吧。”

    青年这才抬起头,轻声道:“小姐,我是下人。”

    姜意眠也轻轻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好吧。”

    傅斯行松了口,反复洗过三次手,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抹去水渍。说声‘冒犯’,他绕到她背后,伸手撩起长长乌发,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十分地光洁、脆弱。

    有那么一会儿,他不动,她也不动。

    空气里暗暗弥漫开火药气息,只消给点儿明火,便能将这座小洋楼,这个人,连同奢靡的音乐、惺惺作态的少爷小姐,今晚这场物欲横流的宴会尽数炸毁。

    然而时间滴答、滴答走了两下,火药没炸。

    冰凉的项链贴上肌肤,姜意眠问:“傅斯行,你明不明白办这场宴会意味着什么?”

    身后答:“小姐会得偿所愿的。”

    他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意眠自嘲:“得偿所愿……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用这等不入流的手段给爸爸凑齐医药费,期盼他醒来,好看见我这幅自甘堕落的模样?还是期望着今晚搭上有钱少爷,尽快离了这摇摇欲坠的姜家,去做无忧无虑的阔太太?”

    “小姐。”傅斯行叹息:“别这样说自己。”

    居然还不露馅?

    姜意眠想了想,冒出一句:“我想走。”

    身后动静骤然停住。

    装作没有察觉异样,她扮演起绝望又美丽的大小姐,被困笼中,举步维艰,一不小心说出真实想法:“我不愿意嫁给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更不愿意留在这里任纪小叒拿捏。我要离开这儿,只是这两条腿让我离不开。斯行,你能不能帮我?”

    “小姐……”

    “你能帮我的对不对?”

    “您……”

    “带我走吧,斯行。”

    “小姐。”傅斯行稍稍加重咬字,强硬打断对话。旋即又露出无奈的笑容:“项链戴好了,很好看。现在我该抱您上轮椅了,可以吗?”

    “不可以。”

    他想避开话题,姜意眠偏不。

    “我喜欢你。”

    轻易丢出一个重核炸弹,大小姐苍白着脸,一字一字说道:“傅斯行,我心里有你,就不会嫁给除了你以外的人。倘若今晚真走不出姜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话我只说一遍,你爱怎样听就怎样听,爱怎样想就怎样想,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