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生前招惹过谁,你觉得谁最有嫌疑杀他?”

    “那可多了去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好吧。”

    看得出来这俩堂兄弟并非真兄弟,说到仇家,福山岱脸上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蒋深问:“福尔岱有没有别的朋友?”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就想问他有没有真朋友是吧?不冲着钱和玩的那种?”

    福山岱嗤笑:“没有,一个没有,有才怪了。”

    “他这人,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傻b中的傻b,什么破脾气。今天找你勾肩搭背,说什么好兄弟有钱一起赚,有女人一起玩,手头好东西大家都来掺一脚,改天组个兄弟帮全国横着走。

    “到了明天,你把钱备好了,问他有什么赚钱生意,他就笑你脑子有病,什么都当真。再过两天,你不理他,他屁颠屁颠又跑你家敲门来了。好酒好菜给摆着,脸上笑嘻嘻,左一句那天遇着事了不高兴,右一句我们还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毛病。

    “人不仗义就算了,他还好色,天天仗着自己有点钱,看上别人的女朋友、妹妹,想方设法逼着别人做介绍。光这事都闹了不下十回,你说人要多贱才没事找事,找他做真心朋友?”

    “我说怎么今天不对劲呢!”

    似乎想起什么,福山岱一巴掌拍在桌上:“这玩意儿有两个保镖来着。黑皮肤,一米九,国外找来的,连我们这儿话都说不来,不过拳头牛逼,一挑五的水准。

    “福尔岱这b胆小,知道自己仇家多,平时连拉屎蹲坑,都要让他俩守在门外。今天我过来,没看见他们,说不定就是他们杀了福尔岱跑了。”

    他异想天开,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蒋深看着自己写下的一行总结语:福尔岱,亲属失联,没有朋友,保镖消失,社会关系混乱,江滨别墅非案发现场 。

    他已经能预料到,这个案件将很棘手,尤其还缺个入手点。

    发现尸体的别墅似乎鲜少住人,现场除了福尔岱的尸体、手机之外,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死者名下还有别的房子么?”

    小六一直站在旁边没走,恰好问出,蒋深想问的问题:“他应该很少住这里,是不是都住在别的地方?”

    福山岱不是很乐意回答他,语气冲得要死:“废话。不住这,肯定住别的房子,不然睡大马路?”

    “他住哪?”

    换成蒋深,福山岱嘴巴一撇,照实回答:“浪漫港太破,没什么好玩的,他嫌弃这边,平时都住a市。”

    “具体地址。”

    “什么山来着,求儿子很灵的寺庙那个山?后面的后面有座山,山顶有个三层楼。他住那边,游泳打球什么都能玩,就是人少没意思,所以差不多隔两个月就喊我们去聚——”

    戛然而止。

    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下意识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反而暴露了这点。

    蒋深眼皮一抬,“聚什么?”

    “没、没什么,就兄弟朋友聚起来玩玩呗。”

    福山岱忽然坐立不安起来,频频低头看自个儿的黄金手表,“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

    “说清楚再走。”小六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他伸手,双手按压住肩膀不让动弹。

    蒋深问:“玩什么?”

    “你们这群人有完没完了?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赶紧的放手!”

    小六不松手。

    再次重复:“玩什么?”

    福山岱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重:“傻b吧你们,别他妈以为我不懂,你凭什么扣着我?不就是个条子么,再他妈不放开,小心老子回头找你麻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蒋深第三次,一字一顿地问:“我问你,都,玩,什,么?”

    “玩你妈!”

    火气说来就来,福山岱一脚踢翻果盘,大喊:“知道老子的老子是谁不?妈的狗杂种,老子一句话能让你丢饭碗,你脑子进屎了惹老子?”

    流光溢彩的玻璃光盘,咣当碎在地上。

    蒋大队长猛地俯身,一个伸手,一把抓住福山岱的衣领,“你知道我是谁不?”

    你他妈的还真动手啊?

    警察还带打人的,这不流氓么?

    以前光看福尔岱这么对付条子,挺好使的,怎么到他这就倒霉,碰上个硬钉子?

    福山岱傻眼了,抖着嘴唇问:“你、你不警察吗?”

    蒋深不回他。

    谁知道赶早不如赶巧,老五这家伙回来得及时,笑哈哈凑过来:“你问他?我们老大是吧,你问他?没事,以前就一当兵的,没什么了不起。”

    那就好。

    福山岱刚放下心,那边老五又接上:“也就是接过三五个任务,弄死过三五个罪犯头头而已啦。我们老大这人什么都好,就一个毛病,下手老收不住。本该留活口的犯人,他一生气就给整没了,部队里气坏了,都不要他,这才给退回来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