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进出的人相当多。

    不知是姜爱国‘民间英雄’的头衔在发挥作用,还是虎鲸系列案子带来的阴影太过浓郁。

    除了邻居、朋友、同事,不少压根没见过姜爱国,仅仅听过一两次姓名的人,也大老远赶来鞠躬上香,合掌祭拜。

    这之中似乎没人认得傅斯行。

    当傅斯行被叫去商量事情时,姜意眠留在原地,没过两秒,就听见她们八卦出声。

    “刚才那小伙子,谁啊?没听说他家还有个这样大的后辈亲戚,长得有模有样,看起来挺有钱啊。”

    即使邻居也只知道个大概:“肯定不是亲戚,没听老姜提过,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我听说是意眠的医生。”

    “什么医生,治眼睛的啊?”

    “不对,好像是治、治心脏的,就心里的毛病。”

    “那他来这儿干什么,姜家女儿怎么跟他一块儿?”

    “我听说以后就他看着意眠了。”

    “啊?”

    满座吃惊。

    “什么意思,你这说的什么话,说清楚点儿,什么叫他看着意眠?以后意眠跟着他过?”

    “奇了怪了,关他什么事啊,怎么成了他照顾人家女儿?”

    “再怎么没亲戚也用不着外人吧,何况这小伙子年纪看着不大,难不成——”

    难不成看上人女学生了?

    这话用不着说出来。都是见过世面打过滚的老人精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珠子一个转溜,心照不宣。

    “这不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玩养媳妇那套呢?”

    多数都不认同这档子事儿,偶尔才有两个人唱好的,张嘴反驳:“得了吧,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有的没的。那不然怎么办,一个瞎子,没爹没妈的怎么过日子?”

    “就是,用得着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姜意眠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过一会儿,有人来到她身边,说她的同学跟老师都来了,排着队准备祭拜姜爱国。

    姜意眠略一点头。

    大约照顾姜意眠看不见,那人在她身旁站了老久,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学生们个个穿着校服,打扮非常精神、清爽,人人手里握着花圈,一个一个往桌上摆,快摆不下了,可太多了……

    他们祭拜完姜爱国,来到姜意眠面前。

    可能是学校组织好的活动,统一过口径,这些学生老师说的话,翻来覆去一个样。

    无非劝她节哀,坚强,不要太伤心,世界上还有很多爱她、关心她的人。

    姜意眠一一点头,“我会的,谢谢。”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不同。

    一个男生,个头不矮,声音清冷,手指微凉。

    姜意眠记得很清楚。

    当灵堂外出现一个红裙女人,引起轰动之时,她仍然双手交握、平静地坐在塑料凳上。

    混乱的议论声、脚步声里,有且只有这个人,直直走向她,俯身贴近她。

    那人把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上,若有似无地碰到她。

    除了千篇一律的节哀之外,他额外说了一句。

    “回来上学吧。”

    作者有话要说:凶手日记:

    【我在注视你。】

    第20章 听见死神的声音(11)

    “上学……?”

    乍一听到这个词,姜意眠确实陌生又意外。

    误以为她的表情代表排斥,小六心虚得直摸脑门。

    “那个,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一紧张,语速飞快:“虽然学校不让我们进去,但是我们局里也做了部署,校门口全天都会有人站岗,有任何需要你可以直接找他们。安全起见,我们还准备了最新的小型定位仪器……”

    距离姜爱国被害第十天,虎鲸销声匿迹,难以追踪。

    调查过程不见半点转机,偏坏消息接二连三地来。

    第一是姜爱国葬礼上出现的红衣女人,自称打小崇拜民间英雄,千里迢迢赶来祭拜。无奈天生红色盲,红黑不分,穿错颜色才引起误会一场。

    警方当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可卖力去查,这女人确实乘坐当天的火车来到浪漫港,无论身份、经历、通话记录,均无破绽。

    其二,警方认定的真虎鲸,在姜爱国案件中不慎留下名牌鞋印。

    他们试图通过联系品牌门店获取相关记录,然而,负责人声称该品牌以保护客户隐私为服务第一要务,平均每隔两个月,对账后立即清空本地所有记录,以防客户信息泄露。

    因此,门店非常愿意配合警方,愿意提供最近两个月内销售记录与客户名单。

    但如果警方需要更早之前的记录,他们爱莫能助,只能警方自己联系远在他国的总部,进行沟通。

    两个月名单并没有派上用场。

    省厅紧盯着虎鲸案,隔三差五询问进度,明里暗里催促尽快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