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不少同学‘啊’出声来。

    “打到人了!”

    “没事吧?”

    “我草这球扔这么远,怎么扔的,差点打到瞎子!”

    远远近近一片混乱嘈杂,那道视线消失不见。

    “季同学,你没事吧?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找老师看看吧?”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起,字里行间透着担忧,隐隐还有些期待。

    姜意眠这才确定,又一个好心同学,男生,刚刚替她挡了一记横空飞来的篮球。

    “谢谢你。”

    作为当事人,再冷漠无情,再不把游戏与现实当做一回事,该有的基本礼貌还得有。

    因此姜意眠反手拉住这位季同学的袖子,“你还好吗,需要陪你去医务室吗?”

    对方一声不吭。

    短短几秒似乎被无限拉长,周遭一下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不用。”

    片刻后,对方这么回答,冷淡拨开她的手指。

    *

    “你没事吧,意眠?”

    被球打中后背的季同学,独自离开。

    十米开外的陈晓文察觉动静,小步跑来,气喘吁吁。

    姜意眠把左手覆盖在,刚才那个同学碰过的地方,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季同学是谁,你认识么?” 她问。

    “你这都不知道?”

    陈晓文猛地拔高音调,充满不可思议:“那可是季白,咱们的镇校之宝啊!”

    季白,男,高三(1)班班长。

    在号称校内小灵通的同桌的介绍下,姜意眠了解到,季白是一个天才。

    学业上无师自通,书法象棋自带天赋,无论市级省级抑或国家级别竞赛,凡参赛必得奖,凡得奖必前二。

    家住高档小区,天天豪车接送。

    这位季白同学有钱有才还长得帅,唯一缺点,是有点儿傲气。

    傲得不太把老师学校放在眼里,除了考试,上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余下同学们自然更不入他的眼。

    以前有闲着没事干的人仔细算过,打高二上半年转学过来,季白在校内待不足一百天,跟其他同学说不到三十句话。

    就这,还得包括今天对姜意眠说的一句不需要。

    季白不来学校,学校老师对内对外,都用着‘特殊情况,允许请假’的说辞,一笔带过。

    姜意眠问了几个时间段,很巧。

    姜爱国被杀的那天,季白不在学校。

    虎鲸案里除了独居老人被杀的日子,季白都不在学校。

    而偏在她返校的两天前,也就是姜爱国葬礼那天,他回到学校,破天荒地参与一次集体活动。

    他的声音没有变。

    他是在葬礼上对她说话,让她回来上学的男生。

    他的姓不常见,他身上清淡的皂角味也没变。

    所以他还是姜意眠来到这个副本,出门撞见的第一个人。

    ——又一个嫌疑人。

    可一个学生怎么犯下种种命案?

    一个高中生如何拥有犯罪集团?

    相比之下,倒不如说傅斯行的人物性格,更适合充当幕后真凶这个角色。

    姜意眠不禁‘看’一眼傅斯行。

    傅斯行捏捏她的软指,“一路不说话,在想什么?”

    “高考。”她信口胡说:“我在想,像我这种看不到题目的人,怎么参加高考,会不会有特制试卷。”

    “眠眠想上大学?” 傅斯行侧头看来,目光如冷却的水,流淌过皮肤。

    “你想我上吗?”

    姜意眠看回去:“学校里都在说,爸妈死了,我搭上有钱老男人,等到毕业之后就准备结婚生孩子,用不着上大学。”

    傅斯行笑:“我很老?”

    “比我老。”

    对付伪善,狡诈,擅长演戏的敌人,绝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绝不能陷入拐弯抹角相互试探的困局。

    必须冷静,必须耐心。

    必须找出对方的死穴,以枪口瞄准,试着一击毙命。

    “你喜欢我吗?想和我结婚吗?”

    只要是他是那个傅斯行,依旧那个傅斯行,他的弱点或许压根没有变。

    所以不需要回答。

    以姜同学的身份,以一个学生天真的口吻,姜意眠毫不犹豫说出:“如果是你,我觉得结婚也行,反正我挺喜欢你。” 这种话。

    然而,这个副本的傅斯行面对告白,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反常。

    他轻笑一声,拖着尾音呢喃:“又喜欢上我了?”

    这个刹那,短短六个词,险些让姜意眠以为,他承认了。

    承认自己有着上一个副本的记忆。

    承认自己记得告白。

    可没过两秒,傅斯行话里带上几分散漫:“亲眼看到姜爱国死了的那个晚上,明明说了现在世界上最讨厌我,怎么会突然喜欢我?”

    “你在骗我吗?”

    “为什么要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