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得义愤填膺,众人当下:“阴险狡诈的渣滓,你还说过这种话?”

    ???

    莫名其妙被针对,阿莱无辜且郁闷:“我是无从否认,但又不止我一个人说过那种话,为什么你们不怀疑刘森?”

    众人纷纷扭头:“刘森?”

    刘森面无表情,伸手一指:“他想借着排队假装滑倒,目的是摸一下小家伙的头发。”

    众人再次转移目标,齐声讨伐:“下流!”

    “龌龊!”

    “肮脏!”

    “不要脸!”

    ……

    眼看话题中心从‘小家伙跑去哪里了’,逐渐要走向‘我们之中哪个阴险狡诈肮脏下流不要脸的渣滓,妄想抢在所有人面前接触小家伙’,并且掀起一轮腥风血雨。

    在他们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刻,有机灵的犯人探头一看,“别吵了,伙计们,她还在广场!”

    哦,小家伙在广场!

    怎么会在广场呢?

    吵架、打架,一切粗暴行为戛然而止,犯人们扎堆挤在窗户前,往外看。

    百米之外的广场空空荡荡,一个纤细幼小的背影坐在那儿。

    一向被他们所厌恶的人造光仿佛被切碎,被赋予新的光彩,星星点点落在她的长发上,让人不禁想起遥远的、人类曾经深深依恋的、真实而灿烂的阳光。

    这一幕,光是远远看着,他们都恍然觉得心里,好像有花在开。

    “是她。”

    不会有其他人了。

    “可她为什么不来食堂?”

    “她不打算领取营养液?”

    “这可不行。营养液再糟糕,也比没有好!”

    “没错,我这叫她过来!”

    既然已经背负污名。

    本着不干坏事白挨骂的原则,阿莱撒腿要跑。

    不过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刀疤及独眼出现在视野边缘,后者瞧了瞧他,又瞧了瞧刀疤,开始嗯哼、嗯哼地狂清嗓子。

    阿莱一秒领悟,换上正义凛然的口吻:“今天上午p97一直在顶楼观望我们,中午这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就拒绝来食堂,我想这其中一定藏有议会的阴谋,就让我去打探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我去!”

    “我我我,我喜欢打探消息!”

    “都给我滚开,喜欢有什么用?你们这些废物能干什么?我来!”

    “别说了,谁有我长得有亲和力?她必然选择我!”

    一伙人再次抢得头破血流,就为了跟一个小女孩搭话。啧。

    要说出去,谁相信这里是监狱。

    谁会信监狱里关押着的犯人,是连议会都觉得无可救药的恶徒呢?

    这头独眼无奈叹气。

    那头阿莱杀出重围,一脚踏出去。

    正在得意猖狂地笑,却不料他人横来一脚,绊得他差点正脸着地。

    “谁暗算我??”

    阿莱怒气冲冲,接着侧头一看,怂了:“刀、刀疤……”

    犯人们这才发觉,小家伙不来食堂这件事,刀疤始终还没发话。

    “我就去看看……”阿莱弱弱道:“不论多可疑,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挨饿伤身体,伤了身体会生病。”

    其他人默默接话:“生病了我们没有医生。”

    “没有药。”

    “她只能越病越重。”

    “病到一定程度,她就会——”

    不行,不能说那个字,太恐怖了。

    这会儿也没心思抢名额了,他们七嘴八舌地劝:“让阿莱去吧。”

    “阿莱不会泄露我们的事情。”

    “况且我们也没什么秘密可泄露。”

    “阿莱长得人模狗样,还会唱歌,小女孩都喜欢他。就让他去打听她的来历,她会对他说实话的。”

    “不交谈也行,至少让他送两袋营养液去。”

    “对对对。”

    “是是是。”

    两百多个犯人一时间团结得空前绝后。

    连独眼都暗暗点头,偏偏刀疤垂着眼皮,仍然没有动摇,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一句:“饿了她自己会来吃。”

    玻璃珠似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划过一张张脸。

    就这样冷漠地打发了他们。

    *

    可恶的刀疤你没有心!

    被迫重新排队、或已经领取到营养液,坐上桌的犯人们,心里痛揍刀疤几百万遍,个个心不在焉的,忍不住遥望那个背影,心想:我们的小家伙实在太太太太可怜了!!

    但事实上,在他们看不见的一边,姜意眠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可怜。

    装好的肉味、蔬菜味营养液;

    一块硬邦邦的袋装小面包、被层层包装一看就很珍贵的果汁饮料,以及压缩饼干、仅剩五分之一的酒瓶……

    蛇活像一个黑洞,一个百宝箱,一样样神奇食物往外吐,迅速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

    只是不打算真的挨饿,拜托蛇去食堂拿一点点蔬菜味营养液过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