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眠冷静判断,她有生之年不可能学会了。

    “喵,喵喵喵,喵喵!”

    小猫傻乎乎一团,肥猫脾气坏又急,喵喵叫着,眨眼间又是数十个轮回,别看身形胖,却有着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深厚功力。

    “喵喵喵!”

    肥猫甩尾巴:会了吧?

    小猫眨了眨眼:不会。

    俩猫煞有介事的对话,有意思的很。

    老爷子起身,在屋里找工具,一边对老婆子说:“这小猫崽子,说不准是囡囡下的,这会儿折腾着要带她去隔壁。”

    老婆子闻言惊诧:“不能吧,大橘怎么还能生出个白猫?”

    “谁晓得它爹什么色,指不定呢。”

    总算找到一块长木板,当初儿女家里装修剩下的,他舍不得扔,要捡回来,他们支支吾吾脸色难看,老半天嘴里蹦出一句:“都扔了,还捡回来,那多丢人啊。反正也用不上。”

    弄得他老脸涨红,夜里越想越生气,下楼捡了木板,拉着老婆子直接回家来,再也不去大城市给他们丢人。

    什么有用没用的。

    你瞧,这不就用上了?

    木板搭在阳台,两头稳稳地,长度刚好,宽度也够。

    老爷子伸着胳膊,试了试手长,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二的长。

    他拎起小猫,老婆子赶过来劝:“造孽哦,你可别胡来!这么小的猫崽,万一摔下去怎么着?好歹一条命!

    “再说隔壁那户人家又不喜欢猫,上回大橘过去,差点没给轰出来。人家都找到我们这儿,你还装傻糊弄过去的,记不记得?还想来一回?”

    老爷子笑呵呵:“那块以前就是囡囡住着的,它有本事进去,就让它进。这年头人都不念家,猫还念家,多难得?咱们这样搭把手,总比囡囡叼着跳要好。

    “隔壁小孩生了病,他妈不敢乱来,怕惹报应,不会出事的。”

    说着推开老婆子,提着小猫,放到他力所能及的位置上。

    剩下一小截木板,就得它自个儿走。

    大夏天,本来没有风,热得要命。

    不知怎么回事,被放在高空木板上,姜意眠忽然被热风吹了一脸,连身体都颤颤巍巍起来。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已然不好追究。

    重要的是有机会进入戚家,不会错过关键性线索。

    小猫并非真正的猫,在老爷子一声声孩子气的加油鼓励下,老婆子忧心忡忡的注视下,以及肥猫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着。

    她放低身体,确定稳住了重心,喊出面板,随意点几个选项。

    然后才慢慢往前挪一点。

    “好样的,好样!”

    老爷子笑颜逐开,连连拍手,被老婆子瞪。

    无论做人做猫,姜意眠的优点是有耐心,不急不躁,无论速度多缓慢,沉着前进。

    可这种危险剧情,好像总是难以避免,眼看就要成功到达对面,冷不防楼下一声小孩大喊:“姐姐!你看,那里有一只猫!它在翻阳台!!”

    “哪里哪里?”

    小孩的姐姐抬起头。

    其他正在做游戏的小孩同样兴奋地围过来,一个声音更赛一个大:“哇,猫咪!它会不会掉下来?”

    “没关系,我妈说了,猫有九条命,摔不死!”

    “那我真想看看它摔下来,是怎么样的!”

    “我也想看!”

    童言无忌,也分无意识的善恶。

    小孩们双手围成喇叭,异口同声地喊:“摔下来!摔下来!”

    气得老爷子可劲儿摆手呵斥,他们便更来劲儿,你推我搡、哈哈大笑着:“摔下来!摔下来!全部摔下来!”

    一阵风拂面而过。

    对人而言力道很小,但对身体小而轻的猫崽来说,足以吹得她摇摆、踉跄。

    “囡囡!”

    一声惊呼,是因为肥猫意识到危机,跳上木板,想把小猫叼回来。

    可它严重低估自己的体重。

    这才踩上一脚,不期然对面那段木板翘起,反使小猫往下滑。

    “囡囡!”老爷子只够得着橘猫,双手抱住。

    楼下小孩欢呼雀跃:“哦!哦!掉下来咯!”

    炙热阳光下,姜意眠想的是,幸好做了防备措施,只要点击确认删除,就能脱离这个版本世界。

    她伸出手。

    不过没有点到面板。

    而是另一双白皙稚嫩的手,豁然穿破面板,握住她,接住她。

    漆黑的面板被哗啦一声打碎,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碎片往下坠落,似乎无意划伤某个孩子的胳膊,爆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哭嚎。

    作为猫的姜意眠被九岁的戚余臣搂进怀里,能够清晰地听清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的。

    比出租房里死气沉沉的他。

    要鲜活上无数倍。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超了,又没赶上1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