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也就愈来愈无趣。

    那个世界,上个世界,粗制滥造的角色太过轻易地奔赴死亡,完全提不起兴致。

    于是他想方设法地找上最好的猎物,抓住她。

    还打算占有她,亵玩她。

    阴暗的欲念在叫嚣,季少爷喉结滚动,反剪住怀里小太太的双手,十分满意这种掌控感。

    他用手摸她。

    指尖挑开粘腻的布料,湿漉漉的掌心贴着腿根缓缓摩挲。上头沾着的净是他人的血。

    姜意眠花了少许时候闹明白这一点,不由得厌烦地蹙起眉。

    微张的嘴唇疏于防范,被他低头含住。

    唇齿勾缠,发出啧啧的水声。

    这具身体本就赢弱,今夜又火又水地逃生,气力所剩无几。待得这一场漫长的侵略结束,可怜的小太太满脸苍白,独两片唇艳丽饱满,好似一颗水洗过的樱桃。两条腿则是站也站不住了。

    “他有没有这样弄过你?”

    “怎么不说话,被火烧傻了?”

    罪魁祸首活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犹在执着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意眠一脸麻木。

    这个副本的季子白,七少爷,显然一早拥有记忆。一面提出收养年幼的姜小姐,不准他人求娶;一面又对孤苦无依的姜小姐无比冷漠,得知她要嫁给秦衍之,竟然不惜痛下杀手。

    从先前的梦来看,他把‘姜小姐’与‘姜意眠’区分得明明白白。这样的行为无疑通往一个好消息:前者被他逮住必死无疑,后者还能活命。

    一个坏消息:指不定他会做出比杀人更疯的事。

    换言之,这人足以从修罗鬼煞晋升为炼狱魔头。

    不过从他说的话里得了灵感,姜意眠从善如流地装起傻,无论他说什么,她只管说不。

    季子白不以为意。

    “你骗不了我。”

    意眠:“不。”

    他说:“冒牌货没胆一个人跑到这里。”

    她依然:“不。”

    画面、对话有些许的熟悉。察觉腰间的枪管有所松动,她悄悄抬起脚底,踩住一块石头,使劲一踢!

    小石块骨碌碌滚动,堪堪出了草皮。

    “哎呀,什么玩意儿绊我一跤?”

    “哪来的石头?”

    一名下人捂着屁股站起来,狐疑地打量周围。

    「假山。」

    「往这找。」

    冥冥中回应她许下的愿望一般,下人嘟嘟囔囔抱怨着,朝这边走来。

    姜意眠回过头去,冷不防后颈一阵剧烈的疼痛。

    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了意志。

    *

    好像被带到了别的地方……

    好像有人在对她说话……

    接下来几天,她总是昏昏沉沉,记忆犹如打碎的玻璃片,零丁不全。

    再次清醒过来,已是三天后。

    天花板四角雕花,花苞形状的吊灯,四面墙贴着摩登的碎花壁纸……

    这不是秦宅,衣服被换过了。

    她试图坐起来,可浑身不长骨头似的发着软。

    一偏头,对上季子白的脸。

    他慢条斯理地、很好心地扶着她坐起来。

    简直像操控木偶一样,双手被取出来放在被子上,双腿直直的,后背垫上一块软枕。动作间,木偶不住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姜意眠一眼看到手腕上的红绳。

    细细一条,没什么复杂的花样,只是下方坠着三颗灵敏的银铃铛,动辄摇晃吵闹。

    “讨厌这个?”

    季子白握住其中一只手,翻过来。

    食指循着微微突起的动脉往下滑,朝门外伺候的老妇人看去,漫不经心道:“这栋楼里有两个这样的人,还有十个保镖,刚好够数。你身上这铃铛少一个,我就挑一个来杀。”

    她尚未接话,他又说:“我知道你无所谓。”

    “这是游戏,只是虚拟存在而已,你见过很多死人,谁都比不上你的任务重要。”

    “所以就用这只手来执行,怎么样?”

    指尖一个用力,印下浅浅的指痕。

    姜意眠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三天前抓握的痕迹。

    不过用力了些,便青得骇人,足足三天没消下去。

    多脆弱。

    打量她细嫩、无力的五指,季子白忽然生出一个新鲜的主意。

    “也许你会喜欢上杀人的感觉。”

    他将她的手调整成握姿,再将自己的,亲昵地覆上去,对准屋外的人。

    “像这样,握着刀,切开皮肤,血液喷溅出来。”

    “她会挣扎,尖叫,求饶。你继续往下切,剥开皮,直到能看清楚所有内在构造。”

    “一开始你也许喜欢,也许不喜欢。”

    “反正你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活剖过的第一条生命,就不能变回杀人前的你,不是吗?”

    季子白神情冷淡,两点漆墨似的眼珠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腕。好似他描述的场景已然成真,好似他正在观赏那副画面:他们,他和她在一起捕猎,一起将拙劣的生物制成精妙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