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好了伤疤不记疼,遥遥伸手一点,从台边点出一粒红。

    她没有趁乱换衣服,没逃跑,只扑在班主的宝贝行当箱里乱翻。

    看起来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贪图别人衣服好看,便鬼机灵地闹上一出,好给自己打掩护。

    “小姑娘爱扮俏,情有可原。不过你这位嘛,哎呀,别怪二哥没提醒你,那些个箱子可都是戏班子的命根,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给钱给命都不卖。你这回……真得赔好大一笔。”

    某人幸灾乐祸。

    季子白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她,活蹦乱跳地演戏。

    他不信姜意眠的动机是区区几件衣服。

    当然,确实也不是。

    姜意眠一边翻着衣服,一边四处搜寻。

    班主眼尖发现这有一只胡作非为的‘小老鼠’,立刻提着衫子蹬蹬蹬地跑过来:“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这出戏有哪里唱得不好,有哪里得罪你,你直说好了,为什么要这样毁我们的行头?你知不知道这一大箱子是多少人的宝贝,…多少人的心血?!”

    “就是!”

    “这人怎么回事,有几个钱了不得么?!”

    其他人纷纷围过来,俯身谴责,弄得保镖挤都挤不进去。

    姜意眠心怀抱歉,但继续硬着头皮找人。

    “不要回头。”

    又轻又柔和的四个字,明明含着告诫的意味,却似羽毛落在耳梢

    她感到自己的手背握住。

    戚余臣就在她的身后,周围的人们似乎有意无意地将他们挤在一起。

    天边滚过一声惊雷。

    姜意眠不能说话,不确定季子白什么时候会来,更不容许自己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有些着急,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向戚余臣说明自己的处境,奈何被重重人身压得动弹不得。

    这时,耳边又一声:“别怕。”

    奇异地安抚了她的情绪。

    这个副本的身体或许太天真了些,让她变得有点情绪外露。

    所幸现在冷静下来了,她捏住戚余臣的手,翻到背面,刚想在上面写字——

    “别怕。”

    对方的头发,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延伸到她的脖颈上,泛起轻微的痒感。

    接下来的话意外地令人心惊: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不要担心,我会替你解决一切,让他们说出他们该说的话。”

    !

    他知道?怎么知道的?

    从来没有一个副本人物可以知悉她的任务,姜意眠不禁将信将疑,惊疑不定。

    可戚余臣好像不准备详细解释下去。

    “我该走了。”

    “记住,不要害怕,不要伤害自己,我会帮你的。”

    “还有,眠眠。”

    他抬手将她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言语里染着无限的温情与哀伤,最后说了一声:

    “我好想你……”

    宛如一个压抑许久、疲惫至极的叹息。

    天边黑云汇聚,一道白光闪过。

    第二声雷犹如顶头炸开的悲鸣,震耳欲聋。

    ——下雨了。

    雷声混着杂乱的枪声、尖叫、雨水,人群四散,姜意眠回过头去。

    背后空无一人。

    只耳边久久回荡着那句沉重的、绝望的、仿佛泣血的,“我好想你……”

    像浪潮一样汹涌地席卷过她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我还有搞女装大佬的一天,救命,他们好像被季狗拆散的小情侣,想尽办法奔赴对方。

    季子白:那是我的错咯?

    and 严格说起来,戚余臣遇到眠眠之后每个人生版本都在想她找她。他有所有版本的记忆,但真正属于他和眠眠的交集,只有眠眠离开前的那一小段对话,而且过去好久了……他是真的很想她了。

    第133章 笼中的鹦鹉(7)

    近来,秦家拢共出了三件大事。

    二少爷清早打百乐门出来,当街遭了伏击,不幸失掉一只情意绵绵的狐狸眼,废了右胳膊。

    此乃事一。

    八少爷郊外写生,彻夜未归。三日后,他乘过的小汽车化为一堆废铜烂铁,被人发现于山沟。

    凡陪着去的司机、保镖、画童,皆化作诸多肉块,连着皮发、淌着血,天女洒花般分散尽漫山遍野,叫人拾了整整三大麻袋。

    然拼拼凑凑地,不是这个缺胳膊,便是那个少腿,始终摆不起一具完好尸身,更找不着八少爷的踪迹。

    此乃事二。

    秦家威名赫赫的养子一连倒下两个,坊间都说,今年怕是秦先生的凶年,秦氏气数衰矣。

    而姜意眠听闻此事时,人已不在上海。

    ——是的,她又换了个金笼子。

    这回路途遥遥,足足坐了一天半的火车。

    消息落到街头巷尾,被咀嚼做桃色逸事三:秦衍之前头养在家里的小姐知晓么?他拜过堂的小太太,叫他名下第七个儿子拐走啦!对的,对的,他俩连夜私奔去北平啦!谁唬你,我亲眼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