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常盯着我的画看啊。”

    “有时候拍照找老师评价一下,有时候替我裱框。我又不是傻瓜,有一次就问你,是不是想找我做代笔。

    “我说我可以做代笔,但是收费标准肯定不一样,你得给我更多钱,还得模仿一下我的画风,免得在外面一提画笔就露馅。然后你就同意了。”

    ——姜小姐同意了。

    两个月假期转瞬即逝,八月底,章泽耀即将开学,姜小姐也将成为油画系新生。

    前者觉得就算不在同一个城市,自己有余力兼顾学业与‘工作’;后者却认为相隔两地不方便操作,要求他休学做全职代笔,随叫随到,否则这场交易到此为止。

    恰好那会儿章妈被检查出癌症晚期,乡下常常打趣住院不如烧钱,可见医疗费之昂贵。

    章泽耀最终决定休学,遗憾长辈的病已经到了金钱都无法拖延的地步。

    九月,章妈去世,他回乡办完丧事,从此变成亲朋好友眼里的‘失踪人口’,一个贫穷的幽灵画家,终日藏身在姜小姐给他租的出租房里,足不出户地画画,画画,好像一台画画机器。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都是我自己选的路。”

    他不禁辩解,抱着头,一副又感恩又怨怼的纠结神情:“其实你之前对我挺好的,我妈没了还提前给我五万块办丧事。可就是这次比赛,你答应得奖就给我二十万。这奖都拿了,我也不知道,别人怎么知道这画不是你画的,可可可事情也没有闹大啊。”

    “你还是那个‘学院派天才’。但突然不肯给我钱,还把我拉黑了,我能怎么办啊?”

    “一直给你发短信、打电话,都没有用。后面听说你住院失忆了,就就就想着你是不是故意装给我看的,想把我踹开。就就就想吓吓你,看你会不会自己心虚,主动赚钱给我……”

    章泽耀越说越小声,别说别人了,自己先心虚得一塌糊涂。

    伪造画作,假冒天才,这一桩桩一件件可谓惊天大料。

    姜小姐的动机姑且不讨论,重要的是,这件事外泄了,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却至今没有揭发。

    那个知情者……该不会就是男友之一吧?

    难不成这就是姜小姐落在他人手中的把柄,逼得她打破原则,答应与某人交往?

    姜意眠神色一肃:“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泄露?是谁知道了这件事?”

    “呃,那个,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联系,就是。” 章泽耀小心翼翼看着眼色,嗫嚅道:“你搞庆祝活动的那天早上,有个男的敲了我当时住的地方的门,问我是不是辍学了。”

    “他长什么样?”

    “你不让我露面,我怕怕惹你生气,就没开门,也没搭理他。”

    要是看到脸就足够结束副本了。

    关键性证据竟然只差一步。

    “也许你对声音还有印象。” 她做了个小幅度动作,指尖朝着远处:“是他吗?”

    他悄悄瞄一眼:“应该不是吧,你这朋友说话有气无力的,我听着怪累的。”

    那就只剩下祁妄和霍不应了。

    “可以具体描述一下吗?”

    “我忘了,毕竟都、都好久了。” 他缩着脖子:“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还有那个……钱。我不要二十万了,我可能也不值那么多钱。要不你你给我五万吧。然后我就想回学校继续念书了,行吗?”

    姜意眠上前替他解绳子:“认识陈雯雯吗?”

    他秒抢答:“你闺蜜!”

    “问你私下有没有和她往来,匿名短信是她教你发的么?”

    “没有啊,我就跟踪你的时候见过她,短信那是我……醉了才有胆子发的。”

    怎么会。

    难道不小心冤枉好人了吗?

    绳索落地,钱也收到手,章泽耀喜滋滋地舔唇,连连鞠躬:“谢谢,谢谢啊,我以后保证、保证不吓唬你了。以后你还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找我,那我这就走走走了啊?拜拜。”

    “——等等。”

    一声叫唤,两个字。

    他一个激灵,哆哆嗦嗦抱着显示支付宝余额的手机,回头惶恐:“还有什么事吗?”

    “这些短信是你发的?”

    放大的屏幕怼到眼前,措辞简短有力,又狠又毒。

    “这个跟我没关系!我只发过一条遭报应的短信,还被你猜出来了,吓得我手机屏幕都都都砸碎了。” 他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证明。

    “死老鼠不是你寄的?”

    “不是,不是,我怕死老鼠了!!”

    死命摇着头,看样子也不像说谎。

    “行了,你走吧。”

    有了他的答案作证,意眠得出结论:

    恶意针对姜小姐的一共有两个人。

    两人没有直接联系,只是撞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