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不信你!”

    实在情急之下,只好用手背去擦眼泪。

    擦的时候又想起来,其实上回祁放是用衣服袖子给她擦的。

    那时他往死里认错,拼命装孙子都不管用,偏祁放轻轻松松就把人哄好了。

    ——明白了吗?这就是三个人的恋爱。

    无论第三个人是否在场,他们注定无法像正常情侣那样自如地牵手,接吻。

    就算两个人单独相处,他们之间仍旧会夹着那个人,那根刺,时不时冒出来扎一下,扎得人鲜血淋漓。

    祁妄第一次如此明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并且隐秘地渴望着拔掉那根刺,将独属于自己的女朋友拥入怀中。

    他有点儿走神了。

    他在动摇,姜意眠敏锐地察觉到,只需再给一击,或许就能将他击溃。

    于是她说:“我想过很多次,要是我没有答应跟你们两个人一起交往就好了。”

    “如果能重新选择,我只想选一个。”

    “不行也没关系,结婚还能离婚,更何况只是失忆之前答应交往的男朋友?反正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男生,我也不是认死理的人,很快就能喜欢上别的人。”

    “但是你呢?”

    她抬起手,骤然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脸拉低下来。

    四目相对。

    她能看到他攻击性很强的眼神,低沉的眉骨,似恼怒似难为情的纠结神色。

    他亦能望见她微微濡湿的长睫,根根分明。

    再往下则是水洗过般的眼瞳,莹莹两点光亮,犹如跌进森林湖泊的星光,直直照着他。

    “你呢?祁妄。”

    “你能喜欢上除了我以外的人吗?”

    轻慢的语调,明媚又挑衅的笑容,使人不由自主地沉溺进她的问话中。

    他能吗?

    祁妄感到自己的小指,冷不防抽了两下,仿佛发自心理的疼痛痉挛。

    要么一起失去女朋友。

    要么亲兄弟决裂独占。

    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丢在他的眼前,他烦躁地拽下口罩,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够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你失忆之前根本就没——”

    根本就没有在和我们谈恋爱。

    后面的话无需言语说出来,已从他苍白的脸色里暴露。

    “你赢了。”

    “我们没有……,总之你可以甩掉我了行吧?”

    祁妄原地蹲下来,满脸郁闷地双手按着棒球帽,试图遮盖自己超挫败的表情。

    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嘲讽:

    这就招了啊?废物。

    甚至被甩巴掌:

    骗子全家不得好死。

    ……的准备。

    谁知那人无缘无故地也跟着蹲下来。

    “干嘛?”他故意凶她:“笑话没看够,还不走?”

    “没有人看你笑话。”

    祁妄这人没什么坏心。

    在所有男朋友里堪称头脑构造最简单的一个。

    姜意眠不介意给他一点希望,戳了戳他的帽子:“别哭了,你还是有机会追到我的。”

    “谁哭了?谁要追你?造谣犯法知不知道?” 祁妄死鸭子嘴硬。

    “喔。”她接:“那你别追,我回家了。”

    逼得他暗骂一声操,又咬牙切齿地让她收回去,凭什么她说不追就不追?

    “……你真幼稚。”

    姜意眠起身拉他。

    “??在我面前说我坏话,真以为我不敢教训你了是不是?”他气得跳脚,双手并用地捏住她软绵绵的脸蛋,又拉又扯,非常暴力。

    ——氛围乍看相当融洽。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祁放那边该怎么说?

    还有姜意眠,确定不是耍他,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

    无数个疑问蹦出来,祁妄心里没数,视线四处游移、

    接着便瞥见一个绝对不应该,也不能在这里出现的人。

    祁放。

    *

    “他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看到多少,听到多少?

    来不及打听情况,祁妄本能冒出一种‘私下偷情被正牌老公逮个正着怎么办?’的心虚感,将女朋友一把拉到身后:“你在这待着别动,我去找他说清楚。”

    “不用 。”女友不慌不忙:“我来说。”

    他有些怀疑:“你能行吗?”

    “你们有可能打起来,至少他不会对我动手。”

    “……也对。”

    越来越有那味儿了。

    姜意眠坚持1对1摊牌,祁妄拿她没辙,只好松口妥协。

    故而两分钟后,同一个女主角与新的男主角放走进咖啡店,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原来的男主反倒被抛弃在门外,双手插在裤兜里,来回不停焦虑地踱步。

    店员们目睹这神奇一幕,嘴巴张成0形。

    双人桌上则迎来良久的静默。

    “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你应该没有过弟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