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收拾完狈区的残局时,已经都快要午夜了。星子沉沉挂在天空,今晚这电闪雷鸣的排场和动静,山海界不少人都知道狈家和狼家又成了一对。

    贝烁星靠在郎凛身上,累得手都不想抬起来。但心里却被塞得满满的,时不时就扯出一个难得的傻笑。

    他一笑,郎凛就跟着笑,也不知道两个人对着一片狼藉的狈区街道在傻乐什么。

    毛晋已经趴在胡纯平身上睡着了,其余小妖怪也都瘫在地上不动弹,恨不得直接就地睡。

    郎凛环住了贝烁星,刚想着把人抱起来送回去,就莫名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郎凛拧着眉吸了吸鼻子,他身边的贝烁星侧头看他,打趣:“要哭啦?”

    “有股奇怪的味道,闻到没?”

    贝烁星也跟着吸了吸鼻子,但并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便摇了摇头。

    倒是一边的胡纯平歪头,问起是不是一股烧焦烂木头的闷湿怪味。

    郎凛点头,看他,“你也闻到了?”

    陶悠顺和邛亮躺在地上,也齐齐抬手:“我们也闻到了。”

    贝烁星顿了一下,直起身子来推了推瘫在地上晃神的郝海元,“你闻到没?”

    被推醒的郝海元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起来了,眼睛还闭着呢,嘴里就先念叨开“宝贝我错了”,惹得旁边的龙盈气得直捶他。

    待到郝海元清醒后,吸了吸鼻子疑惑:“这什么味儿啊?”

    贝烁星和醒过来的毛晋对视一眼——全是凶兽。

    毛晋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一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发懵的胡纯平,“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啊,”胡纯平像是反应良好,“就是很臭。”

    贝烁星感觉不对,和郎凛决定先把大家送回去。

    于是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贝灵赶了最晚的飞机启程去了国外,郎宇也被贝妈妈早早抱回了家里洗澡睡觉。

    贝烁星和郎凛刚进门时,还听到了二楼郎宇颇有气势的小呼噜。

    贝烁星失笑,小声道:“他这么小个人,怎么打呼噜声音这么大?”

    郎凛有些无奈,给贝烁星倒了一杯牛奶:“他说有男子气概。”

    “那个味道真的没有什么影响吗?”贝烁星接过牛奶,还是担心。

    郎凛摇头:“除了臭,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

    贝烁星稍微放心了一些,“明天上山去问问师父。”

    说完,贝烁星饮尽了牛奶,转身要去楼上洗澡。

    还没走两步,身后就贴上了一块移动热源,那热源还把脑袋搁在了他颈窝。

    贝烁星好笑,用手推他,“干嘛啦,不困了吗?赶紧洗了睡觉。”

    郎凛的声音闷闷从颈窝传来,“太不真实了。”

    “?”贝烁星哭笑不得,“那我给你两拳,让你看看你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刚在一起就能同居,”郎凛的热气喷在贝烁星的颈窝,“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点亏?”

    贝烁星趁着郎凛说话间挣开了他的怀抱,后退了两步,眯眼看他,“原先那个抱抱我就跑了的郎凛呢?把他还给我。”

    郎凛摊手:“认命吧,换人了。”

    说完郎凛就要来扑人,还好贝烁星反应快,一个闪身笑嘻嘻地跑上了楼。

    郎凛靠在楼梯扶手上,轻笑让他慢点跑别撞着了。

    郎凛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后,贝烁星已经在卧室里趴着睡着了,手边还有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郎凛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弯腰收好了他的手机,悄悄地坐在了床边。

    贝烁星睡着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像在和人撒娇一样。

    郎凛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很久,久到自己也在床边趴着睡着。

    第二天一早,贝烁星迷迷糊糊听到自己手机闹钟响起,正眯着眼睛准备关,那闹钟声音自己就灭了,紧跟着,贝烁星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贝烁星顿了一下,小心试探:“郎凛?”

    郎凛似乎还没睡醒,懒洋洋“嗯”了一声就又把环在贝烁星腰间的手紧了一些,脑袋也凑到了贝烁星脖颈后。

    贝烁星被郎凛蹭得舒服,眼见着又要眯过去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郎宇清脆的笑声和贝妈妈哄着他的声音。

    贝烁星瞬间清醒了。

    “快起来!”贝烁星捅着郎凛,把他捅得一声闷哼后,郎凛也清醒了。

    “疼……”清醒了还把人扣在自己怀里撒娇,甚至还顶了顶贝烁星。

    贝烁星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疾手快地把郎凛用被子包成了蚕宝宝。

    郎凛只露了个脑袋在被子外,眯起眼睛,像是有些不满。

    贝烁星一拳捶到被子上,低声着急:“我妈一会儿进来——”

    “小星啊,今天早上吃……哟,小凛怎么睡你房间了?”

    贝妈妈推门进来看到房间里穿戴整齐的两人,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笑眯眯地拎起了要冲进房间的朗宇,还冲着房间里两人摆摆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贝烁星:“……”

    他妈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贝妈妈把门关上后,床上的郎凛来劲儿了,从被子里艰难拿出了自己的右手,学着刚刚贝妈妈的语气:“继续,继续。”

    贝烁星又好气又好笑,跪到床上拿起枕头就开始锤他,“把原先那个纯情郎凛还给我!”

    没打到两下,郎凛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蚕蛹”,举着被子就把贝烁星也“捉”了进去。

    两个人再出房间就是半个小时后了。

    贝妈妈在餐厅笑得一脸“我都懂”,看得贝烁星恨不得直接钻进地底下去。

    郎凛倒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要礼貌有礼貌,要谈吐有谈吐,甚至比原先还好说话了一些,一点儿都见不到原先那副不愿意和人多说的自闭模样。

    把贝烁星看得一愣一愣的。

    郎宇趁着郎凛和贝妈妈套近乎的时候,眼疾手快地爬到了贝烁星腿上。

    化成人形的小胖子很有分量,踩着贝烁星的腿就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嘴巴贴到了他耳朵上开始说悄悄话。

    “星哥哥,我哥哥睡觉打呼噜的,你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贝烁星失笑,捏着他的鼻子,“你也打呼噜啊。”

    “不一样!我这是充满男子气概的呼噜!”

    小胖子一个着急,脆生生地就喊起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郎凛拎了起来。

    小胖子回头准备咬人,郎凛抬手就把手里的面包塞进了小胖子嘴里。

    “唔唔唔!”

    郎凛把郎宇拎到了自己腿上,开始喂他吃的,顺便说起了一会儿去妖管会。

    贝烁星:“是去问昨天那怪味儿的事情吗?”

    “嗯。”

    贝妈妈奇怪:“什么怪味儿?”

    贝烁星和郎凛把昨晚的事情简单地说给了贝妈妈听,特别是那个味道,郎凛还仔细地描述了一遍。

    贝妈妈拧眉,“这味道……”

    “妈你也能闻到?”

    贝妈妈摇了摇头,“是我曾经也听人描述过差不多的味道。”

    “什么时候?什么人?”贝烁星问到。

    贝妈妈看了一眼郎凛,“是你爸……在生你之前。”

    郎凛和贝烁星俱是一愣,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贝妈妈赶紧扯开话题:“但我一直在家里照顾小星,很多事情也是迷迷糊糊,你们还是去问问比较好。那么多人都闻见了,不是小事儿。”

    贝烁星和郎凛对视了一眼,便加快了吃早饭的速度。

    早饭结束后,郎凛先送贝烁星去了不周山。

    贝烁星趁着早课还没开始,就赶紧把这事儿跟司雷说了。

    司雷听完眉头紧锁,“只有凶兽闻得见?”

    贝烁星点头。

    司雷:“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小的不用担心,斐然手下大多数人已经被我们抓了,抓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贝烁星没再多说,只是休息的时候给郎凛发了消息。

    而郎凛在妖管会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答案。

    两人都觉得昨天灵力测试那事儿有蹊跷,特别是怪味道出来后,更让人觉得诡异,但又说不清楚到底会出什么事情,便只能作罢。

    反正还有大人呢!

    又过了几天,那怪味终于在山海界消散,而且也没有引起不好的反应,众妖便只当是什么地方漏了,或是赤水最近又被污染才会出现这种味道。

    毕竟比起这莫名其妙的味道,当然是过年更重要啦!

    贝灵今年为了躲郎清正,顺便逼他赶紧到月老庙把婚契解除了,过年的时候都没有从国外回来,只在除夕那天给郎凛弹了个视频。

    当时郎清正刚从妖管会回来,听到贝灵的声音还以为她回来了,在贝家门口整理衣冠好一会儿才进来。

    进屋之后才发现是视频,失落之余又有些开心,矜持又故意地坐在了镜头刚好能拍得见的地方,还抓住了在地上乱跑的郎宇,企图能得到一点贝灵的注意力。

    然后下一秒,郎清正就听见贝灵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小凛,镜头往那边移移,妈妈新年不想看见晦气的。”

    郎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察觉贝灵是在说郎清正之后,直接笑出了声。

    郎清正抱着郎宇脸都绿了。

    小胖子还无所察觉,揪着他老爹的头发啃得起劲儿。

    当然,除了别别扭扭的父母爱情之外,贝烁星和郎凛之间的黏糊劲儿更厉害了。

    郎凛甚至在小年的时候提出了过年之后要和贝烁星一起去月老庙,不过被贝烁星微笑拒绝了。

    他拿出了一张分数表:“600分,考完就去。500分,大学毕业再去。400分,不去。”

    冷酷,无情,让人又心动不已。

    郎凛把那张纸揉烂,扛起人就去卧室里胡闹了,只是在胡闹结束后,郎凛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回了那张分数表,小心翼翼地拍照留存,还悄悄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胡纯平他们过年时候也都有各自的亲戚要走,好久都没有见到其余小伙伴的面,于是大家便约着除夕夜这晚吃了年夜饭就去不周山上看烟花。

    胡纯平接毛晋路上还遇到了年兽。

    今年在街上溜达的是年兽一族的小朋友,和郎宇同一级,也刚会化人形。

    年兽这一族需要在过年的时候在山海界街上溜达,除病镇灾。

    小小的一只,还是可爱的红色狮子头,立马吸引了胡纯平的注意力。

    他瞄了一下街道两边的人家都在屋里认真吃饭,于是想都没想,脱了外套就把小年兽抓进了怀里。

    小年兽“呜呜”叫唤,胡纯平直接给人下了禁言咒。

    一直到所有小伙伴都在不周山上站好了,胡纯平才把小年兽献宝一样捧了出来。

    此刻的小年兽已经因为被捆得太紧晕过去了。

    骑在郎凛脖子上的朗宇立即惊呼:“年年!”

    其余妖怪也都赶紧过去施救。

    毛晋还毫不客气地给了胡纯平后脑勺一巴掌:“不长脑子啊!人家多小啊!”

    “……那是年兽诶,摸了下一年无病无灾,幸运一整年。”胡纯平捂着后脑勺独自委屈。

    “真的?”这是郎凛。

    “当然了啊,不然让他们每年过年的时候在街上溜达什么?”

    贝烁星想了想:“人类过年放鞭炮是为了吓年兽,但其实在山海界,年兽确实是幸运的代表。”

    贝烁星话音刚落,不周山上亮起了漂亮的烟花,众人都抬头看着夜幕之中的绚烂。

    郎凛却低头看了一眼因为灵力不支化成红色小狮子的年兽,又看了看旁边认真啃狮子头的自家蠢弟弟,半晌后,非常自然地趁着众人不注意,把手放到了年兽头上,开始狂揉。

    ——小家伙,爷的600分就靠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兽:呜呜,委屈!

    一些味道清新的伪car尾气(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