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玄微埋在自己肩窝中,皱着眉头沉吟了几声,久不复起身。而萧倚鹤却是想起却起不来,他手足发麻,一半是因为精气亏耗,一半是因为……被薛玄微沉重的身躯压麻了。

    两人明明都醒了,却依旧保持这这个暧昧的姿势,谁也不动,若是萧倚鹤率先张口说“薛宗主,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好像气氛会更加诡异。

    仿佛他俩真的干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似的。

    萧倚鹤身上出了汗,有些黏腻烦躁。

    但他因使用禁术换取灵力,以烘热身体,温暖薛玄微冰冷的手脚,此时亏耗了不少,猛一抽身未成,失去重心,又跌回薛玄微的胸口,一下子竟真觉得有点有气无力。

    煦热的温度又回归到薛玄微身上,萧倚鹤面前贴着一具胸膛,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均匀有力的骨骼肌肉。忽然不知怎的,他脑中闪过一些琐碎片段,似要将意识烧起来一般。

    仿佛捕捉到一些零碎的东西,一些无中生有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一张小榻,一袭乱被,两个痴缠交杂的人影,气氛滚烫。

    他握着一只青筋骤起的手腕,一缕断落的发丝系在指上,结成一个难以解开的形状。

    萧倚鹤心中一颤,胸腔微微起伏,下意识看自己的手指,又去看揽在腰间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但还没有抓到一丝半缕,就被“笃笃”两下慎重的敲门声拽回现实。

    门外试试探探的唤道:“宋师弟,宗主怎么样了…………宋师弟?”

    “……”萧倚鹤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吐纳了一口气。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薛玄微肌理之间流泻出来的灵力如薄烟袅袅,过到他的身上,似一只柔若无骨的大手轻轻抚慰,舒服得让人懒得开口,是故说起话来也慢吞吞。

    “……唔。”他应了一声,“他没事。”

    温软的气流扫在耳侧,卷着淡淡的未散净的桂花香片味道,薛玄微终于半睁开双眸,盯着他耳垂上那粒新生的彤色小痣,突然一动。

    一个天旋地覆,萧倚鹤望着倾在自己头顶的薛玄微,蓦地有些恍惚。他抬起手,正要去摸一摸那对纤长如墨的睫,去突然听他呼吸一变。

    他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干了什么。

    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何时,薛玄微将掌心贴在了他的心口处,低头看着他,眼中微暗:“你既誓死不愿双修,那若不想死得更早,下次我发病时就滚远点。”

    他嘴上无情,掌下却以浓厚的灵力浸润着那颗濒临枯涸的灵元。

    萧倚鹤问道:“你得了什么病?”

    “没什么。”薛玄微说,他的指尖搭在萧倚鹤的肩峰,那里有他意识凌乱时咬下的轻浅红痕,让人错不开眼,“与你无关。”

    薛玄微支起上身,跨过他欲离开床榻,萧倚鹤压住了他缀落在手边的一条衣带:“我能解?”

    “能解如何。”薛玄微面无表情地整理道袍,将寸心不昧系于腰际,又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衫丢给他,“若我再发病,你能如此依法炮制为我除疾?”

    萧倚鹤:“…………”

    如果抱着睡一觉也能叫“除疾”的话。

    薛玄微左脚落在脚榻,刚要起身,却被腰间横生的一股力量牵制住了,回头一看,衣带的另一头正被人攥在手中,那人神情迟钝,正在发呆。

    薛玄微说:“舍不得我走?想与我双修?”

    萧倚鹤猛地松开手,表情骤凛:“绝无此事!”

    薛玄微的视线从他的软白衣领扫过紧瘦的一双裤腿,又掠过柔软的缎袜……而后笑了一下。

    萧倚鹤莫名觉得,这笑有些不怀好意。

    第29章 沈生劝学 这本子也能火?

    薛玄微静静地看他, 须臾一展眉梢:“开玩笑。”

    萧倚鹤浪荡一世,向来都是他戏耍别人,没成想重活一次脑子不太行了, 竟然被薛玄微给来回耍了好几次,他骨碌碌翻身下床。

    却不料着急忙慌,一下踩空,整个身体向后仰去,猝不及防摔倒滚了一圈, 发带缠在颈上被什么东西一勾,好险没将他脖子勒断气,然后伸手一扶, 后腰又撞在了板凳腿儿上。

    扑通一声!

    “……”薛玄微被他这一连串的翻滚看愣了,根本来不及去扶。

    萧倚鹤扶着腰爬起来:“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刚才就合该看着你疼死!”

    松解的衣袍从里到外垮散开来,他忍着腰痛, 低头找了半天自己的腰带,半晌才从薛玄微的大-腿下发现了凄凄惨惨露出的半截。

    他向上瞄了一眼薛宗主,又瞄了一下那截衣带。

    ……不是很想去要。

    萧倚鹤自灵囊里摸出一条细绳, 草草系出一把纤细腰身, 又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饿了。”

    薛玄微站起身, 还没做什么,就见他逃命似的向外奔去。

    门外朝闻道和南荣恪两人在门缝上扒了一个多时辰, 恍惚听见他们吵了起来,正要贴耳细听,门框突然朝内洞开,两人“妈呀”一声跌了进去。

    萧倚鹤看也不看,跨过栽在自己脚边的两团人影, 迈了过去,又大声地道:“我饿了!”

    朝闻道体面地站起来,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服,匆匆瞥了眼见宗主还“活着”就放心了,忙躬身长揖,算作拜过。

    便赶紧拽着南荣恪倒退着走出房间,转头追上萧倚鹤,问他:“要吃什么”,“一起去啊”!

    直到那三道背影都远去,薛玄微敛下心神,起身时那条月色衣带被顺势滑落在脚边。

    他迈开两步,一顿,又回去将它捡起,胡乱地叠了叠,本欲扔进灵囊,又突觉不舍,最后还是缠绵地绕回了腕间。

    走到前铺时,三个少年已经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