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辰前,薛玄微为他输过一回灵力,将他放得端端正正盖上被子,离开内殿去与诸人议事;一时辰后回来,被子早已滑到地上,而底下的人更是头尾颠倒,横七竖八。

    薛玄微叹了口气,将手中玉碗放在榻边小案。

    案上已有一碗甜水,一直贴着符咒温吞吞地维持着暖意,就是怕他中途渴醒,而自己又不在身边,他触手可及之处便能摸到水碗,不必下床奔波。

    可惜这碗甜水来来回回换了几十趟,十数种不同口味,它都始终是平平稳稳没有被动过一口。

    萧倚鹤睡得一点也不老实,每次回来总见到他不同睡姿,但就是不肯睁眼。

    “睡了三日,师兄也该醒了吧?”薛玄微抽-出袖中一把小刀,于腕间划破一线,待涌出了温热鲜血,便往萧倚鹤唇边递去,“张口。”

    萧倚鹤折过身,扭向内侧。

    “师兄,听话。”薛玄微掰着肩膀把他折回来,俯下-身深深凝视着他的睡颜,视线停留了一会,直到腕上血珠沉甸甸地坠-落,顺着萧倚鹤紧闭的唇缝溢淌。

    他以拇指摩挲其上,将一抹赤红揉开了。

    这道柔-软艳丽将眼底一刺,他手指颤而滑出,不小心将这绯色勾出了边界,胭脂似的抹在嘴角脸颊上。薛玄微呼吸微重,吮住自己手腕的伤口,接着垂首俯下,将一口鲜血半哺半吻地渡进他口中。

    两人呼吸交错,唇齿交融,萧倚鹤喉咙上下滚动,本能地一口口吞咽下去。

    本是为了渡血,到了后来已完全背离初衷,一条柔韧温舌钻入,肆意勾抹挑动。萧倚鹤脖颈轻轻扬起,不由自主地追寻快乐。

    可能是他的无辜而靡艳的神态又一次刺激到了薛玄微,他抬指抚上萧倚鹤耳垂的红痣,手下一边狎玩,一边落下更加急骤的深吻。

    他一改温柔,如疾风骤雨般汹涌,逼得萧倚鹤在睡梦中喘不过气来,想要逃离,却又被一掌捞住后脑,强势地带入更粗蛮的欲念之中。

    胸口微凉,层层衣领被游刃有余地揭下。

    薛玄微却将亲-吻游-走到耳畔,含-住一点耳缘轻轻磨咬:“师兄……”

    滚热的血液冲上头脑,萧倚鹤四肢虚软,呼吸声颤颤而栗,仿佛溺在汪洋大海中不得喘息,巨浪颠浮,他在飘摇刺激中越加胀闷,实在是受不住这般拨撩,猛地倒吸一口气,睁开双眼。

    喘了几声,他从失神中找回焦点,感觉唇角肿痛,看到自己衣衫大开,这才挪移视线,定在俯撑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张嘴,嗓音微哑:“……干什么呢?”

    薛玄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师兄醒了?”

    萧倚鹤闭上烫热的眼睛:“没有!”

    薛玄微便低下头,又将一口鲜血哺喂进去,唇舌厮磨了好一会,萧倚鹤的喉口被迫不断吞咽。他唇舌酥麻得不似自己,见薛玄微还要再来,忙不迭抬手挡在他的胸-前:“住嘴,醒了醒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薛玄微啄吻过两下脸颊,这才翻身坐起,拂去了腕间伤口,又是端端正正、高雅清冷、自持己身的薛宗主了,好似刚才那个将他拨弹玩弄的流氓不是他。

    薛玄微端过一碗甜水,萧倚鹤就着手顺势饮下,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是在哪?”

    薛玄微擦了擦他的嘴角:“扶云殿。”

    萧倚鹤点点头,被薛玄微揽肩坐起来,他靠着软枕四下看去,见内殿昏暗:“为何窗门紧闭?太闷了打开一些吧,上次来时,我都没能好好看看你的住处。”

    薛玄微只好为他开了一扇偏窗,萧倚鹤向外望去——他初登扶云峰时,山巅还是一片绿意盎然,如今竟略显萧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飞旋着扫进殿内,落在萧倚鹤的肩头。

    而远处的天际还浮着一抹血红,几日之间那轮归墟眼已经涨大了数倍。

    他问:“今天是第几日了?外面是什么情形?”

    薛玄微一愣。

    萧倚鹤笑了下:“别装啦,我知道,他不是说限你七日考虑吗。他与我……都是一样的,向来言出必行,七日一到他必然折腾得天翻地覆——所以好师弟,今天是第几日了?”

    薛玄微静默片刻,回答他道:“第四日。”

    “唔。”萧倚鹤沉吟了一会,“朝惜之在哪,我想见他。”

    第101章 痴言狂语 因果

    萧倚鹤离开扶云峰索桥, 见众弟子擐甲执兵,形色匆匆,才知道太初已经封山了。

    两名低阶弟子在山间巡逻, 太初剑宗阖山大闭的情况从未有过,两人年纪尚轻,今年才刚升入内门就遇此等宗门大事,紧张之外难免好奇,一路边走边说, 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

    薛玄微刚想出声,就被萧倚鹤拽了下衣袖制止。

    “咱们为什么突然封山啊,你听说了吗?”

    “这还用听说, 万法会大乱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也就你只知道背书练剑,什么都不知道……哝,看见天上那个阵眼了吗?”他压低声音,“听说前天夜里, 血眼大盛,紧接着就有大批尸群傀儡涌进了空蝉山,幸亏南荣门主驰援及时, 否则空蝉山就同当年的傀儡宗一样下场了!”

    “只不过听说南荣门主赶到时, 他们的长虹长老已被群尸啃净, 只剩下半截身子了。”

    “这……这么可怕?”

    萧倚鹤心里也咯噔一下,经万法会一场迷障大梦, 他已重拾了零碎当时记忆——

    那年百家以谒见为名登上剑神山,不欢而散之后,留在碧霄殿中请求萧倚鹤出山,拯救天台山三万失魂民众的……正是空蝉山的路长虹。

    他脚下一迟,听到两名弟子继续聊道。

    “还有更瘆人的呢, 都说那魔头就是七十年前道统之乱时弑师戮城的萧凉,他死而复生,还放言道,七日内咱们宗主若不把人交出来,他便每天灭一座山门。”

    “啊?萧凉死而复生?可他跟咱们宗主不是死仇吗,朝咱们宗主要什么人?你这都是从哪里听说?”

    “你真是封山封傻了,如今玄门百家聚集太初山下,可不都是为了——宗主?!”

    “……为了宗主?”他不解地随着同伴的视线回头,猛然看见无声无息跟在他们身后的薛宗主,吓得两腿一战,差点就跪下去了,“见过宗主!……宋师弟。”

    萧倚鹤抬手一扶,两道气劲顶着二人膝盖站直了,他可惜没有听完全,还意犹未尽地问:“没说完呢,都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