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要吃晚饭了,傅青衍腿脚也不方便,他就去买菜买饭,带过来,三个人一起吃。

    刚开始沈容晏还有点怕他,但就这么过了两三天,沈容晏渐渐地就没那么怕他了。

    毕竟他不是傅家人,即便沈容晏忘记他,想来也不会像恨傅家人那么恨他。

    这天晚上,傅青衍被谢嘉徽接回家了——在医院待了太多天,要回家彻底清洗休息一下。

    谢嘉承代替他照顾沈容晏。

    “嘉承……嘉承……”

    “我在,我在。”谢嘉承摸黑开了灯,病房立刻一片明亮。

    沈容晏抓住他的衬衫袖子,漂亮的黑眸急切地望着他:

    “我要上厕所。”

    “好,我扶你过去。”谢嘉承忙起身,架着他下床,再扶他进卫生间,等他站定,便转过身去,“我不看你,只扶着你。”

    “谢谢。”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又扶他回去,把他抱上病床,盖好薄被,摸摸他的头:

    “睡吧,嘉承陪着你。”

    他正要把手拿开,沈容晏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谢嘉承诧异地朝他看去,却见他的黑眸直直地看着自己,好像有什么迷惑似的,他问:

    “怎么了?”

    “我……我忽然觉得你好眼熟,我以前好像认识你。”他说。

    谢嘉承喜出望外:“真的?”

    沈容晏点点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刚刚你摸我的头,我觉得好熟悉……”

    谢嘉承一怔,忽然想起来,以前沈容晏发烧,自己就摸过他的头——想来这是渴望被爱的沈容晏记得最深的片段吧?

    想至此,他唇畔微扬,眼底露出温柔来:

    “小傻瓜,我的容晏小傻瓜,我说过,无论你什么时候想撒娇,我都在这里,我未来的每一天,都为你所用。”

    沈容晏也笑了,双眼弯弯的:“我现在知道你不是坏人了。”

    谢嘉承唇畔的弧度越大了:

    “那我太高兴了,我们家万人迷容晏晏终于认可我了。”

    沈容晏抱着他的手,甜甜地笑了。

    谢嘉承爱恋地看着他,想起来什么,说道:

    “容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沈容晏点点头。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醒来的吗?”

    “怎么醒来的?”沈容晏回忆起自己醒的时候,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在睡觉,忽然感觉一阵难受,就好像掉进水里要淹死的那种感觉……而且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我走了’,一直说了好多遍,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我不太想让他走,一着急,我就醒了……”

    谢嘉承听着,不由蹙起了眉,“我走了”?谁走了?难道是傅思冉?

    之前抢救的时候,的确是有那么一会儿,傅思冉心脏停止跳动的,难道说,真正的傅思冉已经死了,所以才唤醒了沈容晏?

    “好了,容晏你睡吧,乖乖地睡觉觉,伤口才会好得快,乖啊。”

    “嗯!”

    谢嘉承看着乖巧闭上眼睛的沈容晏,心想,这件事,自己必须跟傅家人说,让他们死了那条让傅思冉复活的心。

    ……

    傅家。

    方熙眉坐在沙发上,仍是哭。

    这几天,她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儿子救回来是救回来了,可现在那个样子,她根本连见也见不到。

    “妈,你怎么又哭了。”

    她转头,却是从外面回来的大儿子。她哭着道:

    “一想到你弟弟那个样子,我就……我知道,他恨我,恨我溺爱他,把他养废了,以至于连见都不肯见我……”

    傅思行闻言,却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客厅里只余方熙眉弟弟哭泣的声音。

    过了良久,傅思行才说:“妈,那不是冉冉,是沈容晏。”

    “吓——”方熙眉惊诧地抬起头,手里的纸巾都不自觉掉在了腿上,“你说什么?”

    “回来的,不是冉冉,是沈容晏。”

    “怎么……怎么会是他?”

    傅思行没说话,渐渐地低下头去。

    只是很快,又抬起头来:“妈,你难道……”

    方熙眉一怔,但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了,她不自觉地露出苦涩笑容:

    “错过一次,难道还会错第二次吗?……我们这么对待他,无怪他不想见我们……其实冉冉病危的时候,我在外面等,我就已经在想——只要他活着,只要我的儿子活着,他的灵魂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一样叫我妈妈,一样孝顺我爱我……”

    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又落下泪来。

    “都怪我蠢……先是溺爱冉冉,又是让他伤心难过……我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这个“他”,自然是指沈容晏了。

    傅思行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动情,也忍不住垂下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