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嘴唇相触,舌尖便毫无阻碍地闯进他的领地,覆盆子的甜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好似比晚上摄入的那点酒精更醉人,让林子虞刚刚清醒的大脑立刻又陷入混沌。

    酒店的商务标间只有几步大小,黎旸边吮他的嘴唇便推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后挪,片刻的功夫,林子虞的大腿就贴到了床沿。

    ……(此处省略若干无关紧要的文字,想看完整版去微博评论找,或者去论坛)

    一夜荒唐过去,林子虞这筋疲力尽后的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睁开眼的瞬间,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床另一头,触到了熟悉的胸膛,才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昨晚种种来的太突然,他半睡半醒之际,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以后做了个不切实际的梦,直到此刻才确定了真实的存在。

    黎旸还没醒,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睡得很沉,林子虞不敢打扰,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这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什么稀世珍宝。

    仔细想来,这个人的出现,何尝又不是美好得几乎不真实呢,他光是躺在这个人身边,都觉得仿若身处梦境。

    如果可以,他愿意永远不醒来。

    林子虞难得放纵自己在床上多赖了半个小时,才轻手轻脚地准备起来,昨夜纵欲留下的后遗症还在身上作祟,尤其是腰和后面某个部位,因为过度使用而分外的酸疼,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刚一下床,腿一软就险些跪在地上。

    穿上衣服就花了不少时间,他慢吞吞扶着墙进浴室洗漱,牙刚刷到一半,门一开就挤进来一个人。

    黎旸光着身子只穿了条内裤,打了个哈欠走进来,揽着他的腰亲了一口,吃了一嘴牙膏沫子也没在意,拿过杯子随意漱了漱,道:“我订了晚上的机票,一起走。”

    林子虞当然没有异议,洗漱完找来手机发消息给其他几个同事打了声招呼,想了想离登机还剩一个下午,扭头问浴室里的人:“你有什么地方想去逛逛吗?”

    黎旸的笑声从门后传来:“你还有逛街的力气?”

    林子虞一哽,扶了扶饱经折磨的老腰,把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由于身体状况限制,出去玩是不可能了,两人午饭叫了个餐,整个下午便窝在酒店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一样样清点他买回来的各色特产。

    黎旸把林子虞之前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理进行李箱的东西又一股脑掏了出来,颇为兴致盎然地打量过去,拎起一串造型别致的陶瓷手链:“你买这个……”

    林子虞道:“给黎玥的。”

    又拿起一罐茶叶:“那这个……”

    “给宋伯伯的。”

    “这块围巾……”

    “是给黎大哥的。”

    “连他也有?”黎旸皱起眉,“那我的呢?”

    林子虞忍住笑意,指了指剩下的半箱子东西:“都是你的。”

    黎旸扫了一眼那一大堆鸡零狗碎,嘴角不甚明显弯了一下,嘴上却嫌弃道:“啧,买这么多,也不嫌浪费。”

    “送给你的都不是浪费,”林子虞一本正经地解释,“你要是不喜欢了再扔,能留一件就算买对了。”

    “扔什么扔,你真是……”

    黎旸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忍无可忍地把他扑在了沙发上。

    就这么稀里糊涂消磨掉一个下午,晚上两人坐飞机回到了c市,夜幕降临,刚一出机场,凛冽的寒风就裹着雨夹雪迎面扑来,黎旸的车就停在机场附近,他把林子虞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回头提醒了一句“扣子扣上”,接着就大步带着他往前走。

    把行李搬上后备箱,上车后就立刻开了暖气,两人的手拉着还没松开,驾驶座上的人突然问了一句:“先去哪?”

    林子虞自然是要回家,听他这么一问反倒有点犹疑:“看……看你?”

    “明天还要上班,先去我家吧,省得早上再去接你。”

    “好,”林子虞点头,接着想了想道,“其实你不用每天都去接我的……我自己可以坐车去公司。”

    黎旸没应声,显然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林子虞叹了口气:“我家离公司那么远,你每天费工夫绕过去,还不如多睡一会。”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一如既往地不理他的话时,黎旸突然开口了:“你不想我绕路,可以,那你不如住在我家。”

    住……住在黎旸家。

    林子虞呆了一呆还没做出反应,旁边的人好似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具有可行性,已经自顾自不由分说做了决定:“问题解决了,就这样吧。”

    第三十八章

    林子虞最后还是拗不过他,黎二少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随手拈来一个借口,就能冠冕堂皇地提出同居的要求,偏偏林子虞天生缺失拒绝他的能力,即便心里有再多顾虑和犹疑,一对上这位少爷斩钉截铁的眼神,就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了。

    林子虞现在住的地方付的是年租,正好一年也快到头了,退租倒是也不会有多少损失,只是这房子他也呆了有点年数了,突然之间要搬走,还真有些放不下,更不要说对门还住着宋伯一家,要怎么跟老人解释搬家的事,也不是个小问题。

    对于他的这点为难,黎旸倒是压根没当回事,直接便道:“没让你非得退租,舍不得就留着呗,你要是不嫌麻烦,两边换着住也行。”

    反正都是跟他呆在一块,住哪里不一样。

    林子虞想想也有道理,虽说交了房租不住有点浪费,但他孤家寡人一个,工资存着也是存着,这点开支倒是不算什么。

    况且,他默默地想,如果以后万一两个人不幸分手了,他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这种想法总是很难让人高兴起来,但也不得不承认是有可能的事实,林子虞早就过了对爱情抱有天真憧憬的年纪,尤其人生中第一次谈的恋爱就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告终。现在所有的美好于他而言都是意外之喜,来得太过于容易,让他一个尝惯了苦楚的人总是很难放任自己心存乐观。他可以尽他所能的一辈子对黎旸好,但倘若对方厌倦了,他也做好了准备不给对方留下任何麻烦地抽身离去。

    只是每每想起这个可能,心里都扎了根针一样刺痛难忍。

    只希望这个梦,能尽可能地做得越久越好。

    周末是定好搬家的时间。

    雷厉风行如黎二少,周六一大早就开车赶了过来,亲自监督他收拾行李,当时林子虞正捧着杯茶坐在对门的客厅沙发上,满脸歉意地告知宋家父子俩自己要搬家的事。

    宋迟还好,只是一开始惊讶地挑了下眉,接着便很快反应过来了个大概,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了然,嘴唇动了动好似要开口说什么,碍于坐在一旁的他爸,又停住了没吭声。

    与此相反,宋伯伯的反应不免就有点大,老人家大概没想通对门的乖小伙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搬,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不舍的,拉着林子虞的手多问了几句,林子虞总不好直接交代说要搬去男朋友家里,只好竭尽所能地想了几个勉强合理的理由,说是路太远不好上班,想住得离公司近点,正好又有同事便宜租给他房子云云,好不容易把老人哄得差不多了,承诺以后常回来看,他正要放下礼物告辞,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黎旸,说是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挂了电话,宋老伯热切地问了一句:“家里有客人?”

    “嗯……对。”他想起上次在家门口闹的那出乌龙,不知道后来黎瑧是怎么解决的,看老爷子的情绪不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时也有点摸不准这会让他见到黎旸是否合适。

    好在宋伯伯最近因为犯了风湿不方便出门,只是嘱咐宋迟把他送回去。

    家门就在对面,没有麻烦别人多走这两步的必要,林子虞开门换鞋,刚要开口让身后的人留步,宋迟突然低声问了一句:“你和黎旸……”

    话只说了一半,但林子虞也能猜出他是什么意思,心想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况且宋迟估计从黎瑧那也能知道个大概,便干脆点了头:“我打算搬去他家。”

    “你男朋友……”宋迟对他的决定不予置喙,本想出于友谊提醒一句,想想似乎又没这个必要,“算了,至少比他哥好。”

    林子虞:“……”

    话说到这个点上了,他也没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确定宋伯不在客厅,才斟酌着问道:“那天,你和黎大哥……出,出……”

    “出什么?”宋迟看了他一眼,接着皱起眉,“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啊?”林子虞有点懵,“说你们是情侣……”

    宋迟闻言,先是不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眼里闪过一点不自然,摸了一下耳垂,冷着嗓音否认:“听他鬼扯……没到那份上。”

    没到那个份上,那是到了哪个份上?林子虞觉得自己有点糊涂,尽管无心打探别人的隐私,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到底是……”

    宋迟原本已经转回身去了,听到他这话顿了身形,片刻后侧过头来,语调一成不变道:“医患关系。”

    “他脑子有病,我给他治治,就这样。”

    林子虞:“……”

    医……医患关系?

    由于宋医生的语出惊人,林子虞站在家门口呆立了半响,直到脑袋被人从后面轻轻敲了一下,才如梦初醒地转过头,看见了刚从电梯出来的黎旸。

    “怎么了?看什么?”

    林子虞摇了摇头,想想还是没把宋迟埋汰黎瑧的话说出口,在黎旸面前好歹维护了一下他哥的尊严,当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转身跟着黎旸进了他家房门。

    既然没打算退租,那需要带走的东西也就不算多,林子虞收拾了一些常穿的衣服和零碎的日用品,杂七杂八装了一箱子,剩下的打算搬过去之后再重新买。

    两人在他家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后,便开车去了黎旸家。

    黎旸的住处林子虞来过,但来的不多,屈指可数的几次经历并没让他熟悉这个房子除了卧室以外的构造,这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打量。

    先得整他的行李,卧室里有一个衣柜,但空间不大,放的是些当季常用的里衣,外套和鞋子之类的其他衣物都码在另一边的衣帽间里,柜子占了一整面墙,林子虞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外套挂进去之后,还剩下很大空间。

    他半开玩笑地道:“装这么大的柜子,剩这么多位置岂不是没有用处了。”

    林子虞半侧着身子站在打开的衣柜前,身后的人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抵在门上,轻飘飘的吻在嘴唇上一触即离,他抬起眼看过去,撞进对方溢着笑意的眼睛,黎旸的声音听起来飘得有点不像样:“你来了,不就有用处了吗?”

    说着,膝盖顶在他腿侧,暗示性地蹭了一下,林子虞老脸一红,被他这副突然间没正经的样逗得说不出话来,好在对方也就是说说,没有就地试验的意思,欣赏够了他脸红的样子就放开了禁锢,没事人似的拉着他往外走去。

    下午理完东西,两人一道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些别的必需品,虽然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但好歹也算是“乔迁”,林子虞便又推着车去了生鲜区买菜,准备晚上做顿好的。

    一看见货架上红彤彤的番茄,他就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黎旸:“吃这个吗?”

    “吃啊。”黎旸直接伸手从货架上捞了三个,放进推车里。

    “你姑妈那天说你不喜欢吃酸的。”

    “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了,”黎旸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番茄抛起来又接住,“而且这是甜的。”

    林子虞皱眉纠正:“番茄是酸的。”

    黎旸轻轻挑了下嘴角,推着车往前走去:“甜的。”

    晚餐做了番茄炖牛腩,林子虞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想起在超市里的事,难得起了点想整整自己男朋友的心思,多切了半个番茄进去,结果煮到一半尝了尝又后悔了,补救式地加了好几勺糖,最后端出锅的味道甜的发腻。他心里有点愧疚和懊恼,本以为今天的这锅菜算是浪费了,没想到黎旸居然面不改色地吃了大半,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林子虞边收拾碗筷边纳闷,这人以前明明也不嗜甜,真是奇了怪了。

    晚饭后,黎旸先进了浴室洗澡,他则继续下午的工作,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好,接着无所事事地在家里逛了一圈,进健身室摸了摸哑铃,然后右拐进了旁边的书房。

    黎旸的书房很大,除了书桌书柜和投影仪之外,居然摆了一架钢琴,占掉了一小半的面积。

    林子虞从来没听对方说过他还会弹钢琴,此时不由得十分新鲜地走上前细细端详了一番,纯黑的三角钢琴典雅而美观,虽然没有积灰,但看起来使用次数并不多,谱架上空空如也。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似乎学过这门乐器,然而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在梦里见过几次,乍一看到还觉得有些亲切,好像他的手指也曾经在琴键上跳跃过许多次一样。

    林子虞绕着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旁的书架上,里面摆着杂七杂八各种类型的书籍,中文外文都有,靠近钢琴的一角塞了几本乐谱,他挑了一本套着盒子的精装版,想随意翻一翻,刚把书从烫金的盒套里抽出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被带出来掉到了地上。

    他弯下身拾起来一看,是一张折了几折的a4纸,不知道塞了多久,已经旧的卷边泛黄了,正面印着五线谱,音符非常简单,他不自觉念出了第一行,发现是一首《小星星》。

    说不定是黎旸小时候练琴用的。

    林子虞想像了一下小朋友黎旸坐在钢琴前弹小星星的样子,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他刚要把谱子放回去,大拇指指腹却突然感受到跟柔软纸张不同的触感,好像底下还夹着什么,林子虞没想太多便把折起来的纸翻开,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一张小小的一寸照,背面沾着一点痕迹,好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翻过来一看,照片上的人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男孩,长相清秀乖巧,校服领子整整齐齐,不知道是不是证件照的原因,对着镜头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拘谨,有点小大人的意味,然而唇角却天生微微上翘,即便不笑,看起来也柔软可爱。

    看清照片的一瞬间,林子虞却僵立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动弹。